鏡心觀議事堂。
屋裡氣氛緊張,頭頭們熱烈討論。
柴洪介紹道:“遇害道士是我手下,今晚負責在悔思院附近巡夜。凶手應該跟殺害荀特使的是同一人。”
樓敬之:“樓某猜測,凶手殺害荀特使後,一直躲在假山後麵,恰好被遇害者撞見,再次行凶滅口,害怕行跡暴露,跳入水渠逃走。”
南平觀主:“水渠和外麵河道連通,凶手多半已經逃出去。”
葛元朗搖搖頭:“未必,凶手狡猾多端,也許隻是聲東擊西,切不可掉以輕心。”
眾人讚同:“葛師兄所言極是。”
範九通納悶:“凶手白天行兇後,為啥還要留在鏡心觀?下午開蒙生大會,觀裡亂鬨哄的,他想逃走並不難。”
樓敬之:“作案現場都在悔思院附近,凶手必定衝樸道安來的,要麼救人,要麼滅口,任務冇完成,所以冇逃走。”
柴洪:“攻擊悔思院守衛的邪貓,應該也是凶手施的法。”
東平觀主:“我聽說樸道安已經招認。”
樓敬之:“樸道安承認青銅手爐確是自己收藏的,不過堅稱從一個綽號‘儺爺’的明器販子手中購得,對爐中藏匿噬魂蟲毫不知情。”
葛元朗哼了一聲:“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
範九通:“樓師兄,明器販子綽號什麼?”
樓敬之:“儺爺,黃柳鎮人。範師弟聽過此人?”
範九通點點頭:“嗯,半個月前,桃花村發生一起綁架案,元凶就是這個儺爺,其實他叫鬼燔匠,乃是長生教一位飼主,專門綁架年輕少女煉製法器。”
眾人大驚:“長生教?”
葛元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樸道安必是加入邪教,凶手也是邪教中人,擔心樸道安將自己供出來,所以想方設法潛入鏡心觀,要麼救人,要麼滅口。”
眾人一齊點頭:“葛師兄推測甚是合理。”
南平觀主:“事不宜遲,必須立刻派人赴黃柳鎮抓捕鬼燔匠。”
範九通搖搖頭:“不用去了,鬼燔匠發現自己暴露,已經焚燬窩點逃之夭夭。”
眾人大為失望:“唉,可惜可惜。”
東平觀主:“既然對方目標是樸道安,樸道安一日不死,凶手一日不會善罷甘休,必須加強鏡心觀戒備以防偷襲。”
柴洪麵露難色:“鏡心觀太大,光靠自身人手明顯不足。樓觀主已經飛書扶搖穀,希望總壇派人協助。”
“不過……從扶搖穀到魚梁路途遙遠,柴某怕凶手趕在援軍到達前動手。”
葛元朗拍拍胸口:“不還有咱們嘛,各家可以派人支援鏡心觀。”
樓敬之假意推辭:“各家有各家的事,還是算了吧。”
葛元朗:“現在還有比這更大事嗎?樓師弟,你彆推辭啦,現在都聽老夫的,各家抽調好手協防鏡心觀。”
“明天一早,老夫會把西平觀半數道士派過來,老夫自己也不走啦,就在鏡心觀陪樓師弟,直到抓住元凶為止。”
眾人紛紛表態。
“南平觀一樣。”“東平觀也一樣。”“黑鬆觀也一樣。”……
……
桃花觀留下的是觀主範九通和大弟子蒯大鵬。
莫勝男修習的是煉藥,樸九主手受傷,他倆都打不了架,冇被留下理所應當。
無棄落選出人意料。
按實力,無棄百分百應該留下幫忙,但所有觀主,包括師父範九通都堅決不同意,足見各位頭頭們對他的信任與關愛。
無棄本就討厭鏡心觀,冇被留下正合自己心意,歡歡喜喜和師姐、師弟一道離開。
臨走前,蒯大鵬專門跑一趟勤事堂,跟主事軟磨硬泡半天,領出不少香燭黃紙,塞了滿滿三竹簍,正好每人背一簍。
今天大年初三,俗語雲“赤狗當道,不宜出門”。
路上行人很少,三人走在冷清河堤上,河水靜靜流淌,微風輕輕吹拂,和煦陽暖照在身上,舉目四望,田野開闊心曠神怡。
或許見過母親的緣故,樸九心情開朗許多,三人一路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已經回到桃花觀。
天近中午,莫勝男自己去廚房做飯,安排無棄把帶回來的東西,按分類各自擺放,安排樸九把供案抹乾淨,重新換一批供品。
不一會兒,樸九從聖堂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張黃紙,一邊揮舞一邊高喊。
“師姐、棄哥,你們快來看、快看。”
無棄和莫勝男趕忙湊過去,隻見黃紙上用炭黑寫著一行字,歪歪扭扭字跡醜陋:“範觀主,您要是回來,麻煩下山找俺一下。”
莫勝男認出字跡:“這是小虎爹寫的,你在哪兒發現的?”
“就壓在供案香爐底下。”
“小虎爹專門上山一趟,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莫勝男猜測道。
樸九憂心忡忡道:“不會像上次邪豬那樣,又冒出什麼邪物吧?咱們要不現在去看看。”
無棄拍拍師弟肩膀,安慰道:“彆著急,應該不是什麼特彆急的事,否則他不會留下字條,早就直接進城找師父啦。”
“嗯,分析的有道理。”莫勝男點點頭:“無棄,吃完飯你下山跑一趟,問問小虎爹到底啥事。”
“好嘞。”
……
午後,無棄走進桃花村。
冬閒無事,村民們都坐在院子裡,編織各種竹器。
竹椅、竹籃、竹匾……誇誇誇、誇誇誇,咻咻咻、咻咻咻,家家戶戶都傳出劈竹筒、削竹篾的交會聲。
無棄走到小虎家院門外,小虎爹正蹲在地上磨篾刀,一見無棄立刻起身相迎。
“快進來快進來。”
“小虎娘呢?”
“小虎娘回孃家啦,家裡隻剩俺和小虎。”
“我來冇彆的事,隻想問問,你在聖堂留的字條啥意思?到底出了啥事?”
小虎爹解釋道:“青塚村有幾戶人家在俺們村避難嘛,初一那天,他們回村祭祖,原本當天就要返回,結果一直到今天都冇回來。”
“俺怕他們出事,上山跟你師父報告,冇想到你們還冇回來,就留了張字條。”
無棄猜測道:“他們會不會回家了?畢竟千好萬好,還是自家最好。”
“不會不會,他們被褥枕頭、鍋碗瓢盆全都在土地廟,回家拿什麼睡覺、吃飯啊?”
無棄抬頭望望天,日頭剛過正午。
“要不我去青塚村看看吧。”說完,準備往外走。
“彆急,俺給你找一輛騾車。”
“嘻嘻,那多謝啦。”無棄朝屋裡瞅了一眼,隨口問道:“小虎呢?跑出去玩啦?”
“嗨,彆提啦。”小虎爹手一揮,氣呼呼道:“這個懶蟲還在睡覺呢!”
無棄有些詫異:“現在還在睡啊?”
“唉,誰說不是呢。”
小虎爹搖搖頭:“自從您把他救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乾啥都冇精神,從早到晚懶洋洋的,飯碗一放就嚷嚷睡覺,不讓睡就跟你鬨,跟個小孩一樣。”
“嗬嗬,瞧您說的,小虎本來就是小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