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師父主動挑起話題：“無棄，為師聽勝男說你練了一天劍？”
“嗯。”無棄點點頭。
其實他隻練了不到一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摸魚，字麵意思的摸魚。摸到的魚冇敢帶回來，偷偷在山下生火烤著吃掉。
師父笑眯眯關心道：“感覺怎麼樣？招式難不難？一時學不會沒關係，彆太勉強自己，畢竟是一份高階劍譜嘛，不是人人都能練的。”
無棄氣不打一處來，您真把我當傻子啊？
他故意裝傻問道：“當初送您劍譜的是什麼人啊？”
“嗯……是一位……古老家族的傳人。”師父字斟句酌回答。
小虎祖上定居桃花村數百年，絕對算的上古老，誰也不能指責這老傢夥說謊，隻是跟彆人想的不一樣罷了。哼，真是隻老狐狸！
無棄繼續追問：“您又不修‘禦劍’，他乾嘛送你劍譜啊？”
“感情深厚唄，好朋友當然要把最好的東西送給對方。”
“它為啥叫‘太平十二式’？”
“這還不明白嘛，上麵招術太厲害，學會之後可以安邦定國、拯救蒼生，維護天下太平。”師父握著筷子，大手一揮，彷彿九州四海儘在掌握之中。
“咳！”大師兄正在喝湯，差點一口噴出來。
莫勝男聽完也是臉頰通紅，低下頭一個勁往嘴裡扒飯。
隻有樸九矇在鼓裏，露出無比崇敬的眼神。
無棄實在忍無可忍：“我怎麼聽說這兩個字原意是‘看家護院滿門太平’？”
“嘿嘿，嘿嘿嘿。”師父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把臉一板：“你是不是遇見小虎他爹啦？……想不到你小子心機這麼重，居然敢設套騙你師父？”
無棄拱拱手：“那也趕不上您，能把莊稼漢練的招式，活生生吹成什麼高階武功。我就納悶它為啥不教如何馭炁，搞了半天根本就不是修士練的。”
“你還真彆小瞧‘太平十二式’，雖然貌似普通，但一招一式中規中矩，最合適你這樣的新手打基礎，為師讓你練習自有深意。”
“您還想騙我？您自己老實說，這本劍譜到底怎麼來的？”
莫勝男實在看不下去，咯咯笑道：“還是我來回答吧——師父為了貼補家用，賣給桃花村一批丹藥，小虎爹給師父一張銀票，這本劍譜用來夾銀票的。”
“我本來放在灶邊當引火之物，書本有油墨燒的快。後來被師父拿去墊桌腳。書本中間那個圓印子，就是桌腳壓出來的。”
師父兩眼一瞪：“反了反了，為師幾個月不在，你們一個個就無法無天啦，要不把桃花觀讓給你們，為師捲鋪蓋走人行不行？”
莫勝男故意苦著臉：“師父您一直教我們做人要實在，說句實話還被您罵，唉，做您徒弟可真難啊。”
……
第二天，無棄拎著竹劍走出桃花觀，繼續下山摸魚。
鏡中人忽然出聲：“其實範九通說的話冇錯。”
無棄一愣：“哪句話？”
“‘太平十二式雖然貌似普通，但一招一式中規中矩，最適合你這樣新人打基礎，可以多加練習。’”
鏡中人頓了一下，繼續道：“‘飛鴻絕影’雖然厲害，但畢竟隻是身法訣，不是進攻招式。橫豎冇彆的選擇，用‘太平十二式’打基礎也不錯。”
“而且，練習‘太平十二式’還有一個好處。”
“啥好處？”
“‘太平十二式’隻是莊稼人招術，平平無奇，不容易引人懷疑，你一定要想法練熟。”
無棄認真細想，似乎有些道理。
“我已經很熟啦，不用再練啦。不信我使給你看。”
他揮動竹劍，將“太平十二式”逐個演示一遍。
鏡中人不以為然：“這也叫熟練？哼，還差的遠呐。”
無棄不服：“那怎麼纔算熟練？”
“你剛纔每一招都是分開的，招式之間互不連貫。使完一招必須停頓一下，然後纔開始下一招。”
鏡中人強調道：“你必須做到十二式可以任意轉換，銜接天衣無縫，連貫的就像一招一樣。”
無棄又試了一遍，雖然比第一遍流暢一些，但招式轉換痕跡仍非常明顯，他又試了第三遍、第四遍……結果都差不多。
原因很簡單。
十二式每招姿勢迥異，手、腳、身體起止位置各不相同，從一個位置轉換到另一個位置，中間必然有空白，需要過渡動作，不同兩招之間，過渡動作各不相同，至少數百種變化，絕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無棄在河灘苦練了一個多時辰，累的大汗淋漓氣喘籲籲，非但冇有任何長進，反而動作僵硬大不如前。
“這到底咋回事？為啥練還不如不練？”
鏡中人提醒道：“過渡動作講究隨心所欲順其自然，切不可拘泥執著，太過刻意反而陷入僵化。”
“哼，隨心所欲順其自然，說的輕巧，哪有那麼容易。”
“笨蛋，對彆人可能不容易，對你嘛——”
“我有啥不一樣？”
“你修習過‘飛鴻絕影’，四肢輕靈迅捷如風，意唸到身體到，隨心所欲無所滯礙，豈是其他人可比！”
鏡中人繼續道：“你隻要運用‘飛鴻絕影’駕馭身體，就可以銜接任意招式，了無痕跡渾然一體，而且不易被人察覺。”
無棄被一語點醒，一邊運用“飛鴻絕影”馭炁周身，一邊施展“太平十二式”，招式銜接果然絲滑無痕，行雲流水一氣嗬成，順暢的簡直難以置信。
他越練越來勁，越練越順手，劈、刺、撩、掛、點、抹、托、架、掃、截、推、化，隨心所欲無所顧忌，想起哪招用哪招，相互組合千變萬化，劍如遊龍快似疾風……
他一直練到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心情卻暢快無比，彷彿剛在天空乘風飛翔自在遨遊。
一轉身，忽見小虎站在不遠處，眼睛瞪的老大，下巴像要掉下來。
“這、這是什麼招式？好厲害啊。”
“哈，不認識啦，這就是‘太平十二式’啊，你不說自己練過嗎？”
“你騙人，‘太平十二式’根本冇這麼快。”
無棄故意逗他：“‘太平十二式’本來就該這麼快，是你練的方法不對。”
“那……那你教教俺好嗎？”小虎眼神充滿渴求。
“嗬嗬，行啊，不過不能白教。”
“俺有三十文，本來想買炮仗的，全都給你當學費。”
小虎從懷裡摸出一串銅錢，遞給無棄。
“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無棄咧嘴壞笑：“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