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接過小冊子一瞅,封麵上寫著——
《太平十二式》。
薄薄十幾頁,油印粗糙,皺皺巴巴紙張泛黃,邊角磨的稀爛,一看就年代久遠飽經滄桑。
他小心翼翼翻開,裡麵一幅幅圖畫,畫的是一名男子揮舞長劍,從頭到尾一共十二幅。
右上頁角分彆寫著“劈”、“刺”、“撩”、“掛”、“點”、“抹”、“托”、“架”、“掃”、“截”、“推”、“化”,姿勢各不相同,動作瀟灑風度翩翩。
範九通拍拍無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本劍譜十分珍貴,乃是一位故人贈與為師,現在轉贈與你,望你一定刻苦練習,莫要辜負為師一片苦心。”
無棄滿心興奮,頻頻施禮:“多謝師父,多謝師父,我一定會努力的,絕不讓您失望。”
樸九把頭湊過來,眼神充滿羨慕:“恭喜棄哥,師父居然把這麼寶貴東西送給你。”
“嘻嘻,我的就是你的,咱倆兄弟不分彼此。”
無棄手捧冊子,美滋滋欣賞每一幅圖畫。
《太平十二式》與《飛鴻絕影》乍看有點相似,其實大不相同。
《飛鴻絕影》描繪的是如何行炁,畫中人赤身**,身體標註代表穴位的黑點、行炁路線的線段。而《太平十二式》隻是描繪動作招式,畫中人全部穿著衣服,未標註任何穴位、行炁路線。
“師父,上麵怎麼冇教如何馭炁啊?”
範九通笑道:“這是一本劍譜不是劍訣,當然不會教馭炁嘍。”
“可‘禦劍’不是講究馭炁行招嗎?難道光練招式嗎?”
無棄記得鏡中人講過,禦劍修士“學招不學炁,到頭一場空”,與凡種亂打毫無分彆。
範九通乾笑兩聲:“嗬嗬,你現在剛入門,先把招式練熟,再學馭炁事半功倍。”
“噢,為師在聖堂房梁上還藏著一柄寶劍,當年總壇勤事院重金禮聘名師打造,你拿去用吧。”
無棄腦子一閃,浮現出刃柄分離、飛刺風聖的感人畫麵,心中一陣慌亂,連忙擺手道:
“不用啦不用啦,這麼寶貴的東西一定要儲存好,我自己削一根木劍就行,反正隻是練習又不用真殺敵。”
範九通欣慰點點頭:“嗯,想不到你這孩子還挺懂事嘛。”
撲哧!莫勝男終於冇憋住笑出聲,趕忙繃住臉假裝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次日,無棄本想早早起床,給師父留個好印象,不料昨晚喝了太多酒,一覺醒來已天光大亮,趕忙穿好衣服奔出門。
莫勝男獨自蹲在古桃樹下,手拿鬃刷,噌噌噌、噌噌噌用力刷一隻舊藥鼎。
藥鼎是師父昨天帶回來的,裡裡外外肮臟不堪,佈滿褐綠色銅鏽。她腳邊擺一隻白瓷碗,刷下來的鏽渣全部收在碗裡。
無棄轉頭四望,隻看見莫勝男一個。
“師姐,其他人呢?”
“師父、師兄下山買材料去了,準備把聖堂屋頂好好修修,讓風聖老爺子踏踏實實過個年,唉,年年不是漏風就是漏雨,真是苦了他老人家。”
無棄一陣心痛,買材料的錢全是訛自己的。風聖老爺子哎,飲水思源,您可得謝謝我,明年保佑我早點抓住薛歡。
“樸師弟呢?”
“他在後院練習咒法呢。”莫勝男伸手一指:“灶上給你留了早飯,應該還是熱乎的,你快去吃吧,吃完趕緊練功去。”
“好嘞。”
無棄大步奔進廚房,掀開鍋蓋熱氣騰騰,哈!裡麵除了紅薯、鹹菜,還有半碗雞蛋羹,應該是師父冇吃完剩下的。
他狼吞虎嚥將所有食物一掃而空,“呃——”打了個暢快飽嗝,走出廚房。
“師姐,我出去一趟。”
“乾嘛去?”
無棄從懷裡拿出那本《太平十二式》,舉在手裡晃了晃:“練劍去。”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腦子一閃,轉身問道:“師姐,既然師父不修習‘禦劍’,彆人為啥贈他劍譜?”
“嗯……嗯……”莫勝男支支吾吾一臉尷尬:“我也不大清楚……”
……
練劍必須先有劍。
無棄在山上兜了一圈,桃樹枝彎彎曲曲,找來找去,冇找到一根直溜的,索性下到山腳,用精鋼匕首砍倒一棵竹子,截斷剖開、削平竹節、打磨毛刺,做成一把竹劍。
他提著竹劍走到浣花溪邊。冬季水位大幅下降,露出一大片河灘,地上鋪滿光滑鵝卵石,開闊平整而且無人打擾。
無棄站在河灘上,左手捧劍譜,右手持竹劍,照著畫中人姿勢逐一練習。
“太平十二式”招式雖然多,但動作相對簡單,豎劈、橫掃、直刺、斜撩……四平八穩中規中矩,冇什麼花活,無棄很快全部學會,高興之餘不禁產生疑惑,這些招式真的很厲害嗎?
這時,河堤上冒出一個瘦小人影,定睛一看,原來是小虎,腰間掛一直竹簍,應該去河邊捕魚簍,把裡麵的小魚小蝦收回來。
小虎一見無棄,立刻撒腿奔過來,一邊跑一邊高喊:“小仙長……小仙長……”
無棄聽在耳中,感覺渾身綠油油、長滿尖刺。
“小仙長,你是在練劍嗎?”
“嗯。”
“俺也在練。”
“你快走吧,我現在冇空。”無棄懶的跟小孩囉嗦。
小虎一點兒不識趣:“俺練的招式跟你一樣哎。”
“去去去,小屁孩懂個啥!”
“不信俺練給你看。”
小虎伸手向無棄討要竹劍,無棄怎會給他。他無奈轉頭四望,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握在手裡,呼呼呼呼舞弄起來。無棄一開始不以為然,誰知越看越吃驚,小虎一招一式,竟然與自己練的一模一樣。
“這是誰教你的?”
“俺爹。”
“你知道這套招式叫什麼嗎?”
“當然知道——‘太平十二式’嘛,一共有十二招,劈、刺、撩、掛、點、抹、托、架、掃、截、推、化。”小虎答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無棄一愣,難道是師父傳授給他爹的?師父與小虎爹交情不錯,傳授一些招式防身,也在情理之中。
“你爹從哪裡學的?”
“是俺爺爺教的,俺爺爺是俺曾爺爺教的。”
小虎一臉自豪道:“俺爹說‘太平十二式’是俺們莊稼人看家護院的本領,是個男人就必須學,村裡好多人在練,但冇一個比的過俺爹。”
嗬,莊稼人看家護院的本領?!
師父您可真是大方啊,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