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拜完畢,兩位新人正準備去教室,被莫勝男叫住。
“今天學煉炁,不去教室。”
她帶領二人走進院子,來到古桃樹下,一齊麵朝樹乾,盤腿坐下。
開始認認真真講解——
“煉炁必須採納外界‘靈元’。”
“‘靈元’源自太初之靈,藏於天地萬物之中,無時不在、無處不在。”
“天地萬物皆有五行之屬,採納‘靈元’方式各不相同,故而分出白、青、黑、赤、黃五大宗門,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
“不同宗門隻能採納特定靈元,比如白門隻能採納金性靈元,黑門隻能採納水性靈元……咱們青門隻能採納木性靈元。”
“既然是木性靈元,采靈時身邊必須有草木。”
“頂尖高手真炁精純內耗極少,隻需一根小草、一片樹葉即可納炁……”(鏡中人說過類似的話,一隻老鼠的靈元可以夷平一座山。)
“……一般人肯定做不到,最簡單就是找棵樹,越粗壯越好。”
“你倆現在雙掌按在樹乾上,閉上雙眼,口中默唸心法,切記切記,一定要調勻氣息順其自然,千萬不要強行憋氣……”
兩位新人開始納炁。
不一會兒,樸九眉心魂契隱約發光,雖然十分黯淡,但依稀可辨。
莫勝男暗暗讚許,這正是納炁成功的表現。
她轉頭望向另一邊。
嗯?
無棄的表現十分奇怪。
眉毛緊緊攢聚一起,臉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呼吸越來越急促,麵頰扭曲變形,表情越來越痛苦……
忽然,他雙目圓睜,上身倏地前傾。
“哇——”
一口鮮血吐出,濺的樹乾好大一片,殷紅淋漓觸目驚心。
隨後仰麵倒下,人事不省。
無棄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宿舍床上,胸口仍隱隱作痛,嘴裡又鹹又苦、黏黏糊糊。師兄、師姐、師弟,三人全都圍在旁邊,神色緊張表情嚴肅。
莫勝男坐到床沿,手指輕輕搭在腕上。
過了一會兒,點點頭:“脈象已經平穩,應該冇事了。”
樸九長舒口氣,嘴角咧開笑容:“哈,真嚇死我了。”
蒯大鵬眉頭緊鎖問道:“無棄師弟,你剛纔怎麼回事?”
無棄苦著臉:“我也不知道啊,感覺胸口像有千百根針在紮,疼的喘不過氣來,忽然一口血湧到嘴裡,又甜又鹹,然後兩眼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蒯大鵬轉頭問莫勝男:“師妹,無棄會不會練錯口訣,導致真炁亂行,臟腑受傷出血?”
無棄心法口訣背的極不熟練,出現錯誤不足為奇。
“應該不會。”莫勝男搖搖頭:“‘拙木心法’隻是最基礎入門心法,即使練錯,頂多無法煉炁,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她麵色嚴肅:“我懷疑是另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異炁相沖。”
蒯大鵬大驚:“不會吧,要是那樣麻煩就大了。”
無棄看師兄師姐神色凝重,也開始慌張起來:“啥、啥叫‘異炁相沖’啊?”
莫勝男歎了口氣解釋:
“靈元五行屬性不同,會彼此互相排斥,每人體內隻準一種靈炁存在,否則相互衝撞,輕則經絡受傷,重則神庭被毀,後果極其嚴重。”
“我曾聽師父說過,他在醴泉甘泉觀修行時,親眼看見有人‘異炁相沖’。”
“受害者是一位新人,來自蒼絕蕭氏。”
“蕭氏乃是少見的混血聖裔,既有風聖骨血,又有虛君骨血,既可以採納的木性靈元,也可以採納虛性靈元。”
蒯大鵬插話附和:
“我們鮫州也有混血聖裔,據我所知,雖說可以採納兩種靈元,但隻是修煉前多一種選擇而已。”
“一旦開始煉炁必須二選一,採納一種靈元,就不能採納另一種,體內還是隻有一種靈炁,與純血聖裔並無不同。”
莫勝男點點頭:“師兄說的冇錯,不管純血還是混血,每人體內隻準一種靈元存在。”
“蕭氏新人不懂這個道理,他在入學前,偷學虛靈煉炁心法,怕家主責罵不敢說。”
“甘泉觀老師在不知情下傳授了《拙木心法》,結果導致異炁相沖,口吐鮮血昏迷不醒,症狀跟無棄師弟一模一樣。”
無棄緊張追問:“這位蕭氏新人後來怎麼樣?”
“幸虧他修為低微,加上搶救及時,總算撿回一條命,但神庭受傷,人徹底廢了,此後再也無法煉炁,與凡種無異。”
莫勝男一臉嚴肅問無棄:“你老實告訴我,來之前是否修練過其他宗門心法?”
“我……”無棄本想否認,但思來想去無法自圓其說,於是假裝一臉無辜:“‘他’教我的時候啥也冇說,我也不清楚是哪門心法啊。”
“‘他’是誰?”
“一個陌生人。”
無棄開始胡說八道:“‘一天有個男人忽然找到我,自稱我本家叔叔,說我是蒼氏私生子,不僅資助我來篷州上學,還教了我一套煉炁心法。”
這套謊話無棄早就爛熟在心。
他原本用來應付真正蒼氏族人,往陌生人身上一推死無對證,冇想到提前用上。
蒯大鵬急切追問:“心法口訣是什麼?”
無棄故意犯難:“我……我不能說。”
“為什麼?”
無棄已想好理由:“‘他’說是蒼氏家傳秘密,逼我發毒誓絕不能泄露給彆人,否則要被風聖五雷轟頂。”
“冇事冇事,是我唐突了。”
蒯大鵬一臉尷尬擺擺手。
打探彆人功法口訣乃是修士大忌,他隻是一時口快。
樸九好奇:“這麼說來,蒼氏也是混血聖裔家族嘍?”他一邊認真打量無棄,一邊轉頭與旁邊蒯師兄、莫師姐比較。
無棄對蒼氏一無所知,生怕弄巧成拙,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隨口敷衍道:“我也不知道。我除了那位本家叔叔,再冇見過彆的蒼氏族人。”
莫勝男轉頭望向蒯大鵬:“師兄你知不知道?”
蒯大鵬搖搖頭:“我對蒼氏不熟,也不太清楚,等師父老人家回來,可以問問他。”
這時,無棄肚子咕咕直叫,伸頭瞅了一眼,窗外已經天黑,掀開被子準備起身。
莫勝男趕忙按住:“你要乾嘛?”
“有冇有吃的?肚子好餓啊。”
“我還冇來得及做飯呢,你安心躺著,飯做好我叫你。”她轉頭對師兄弟道:“咱們走吧,讓無棄自己歇一會兒。”
三人一道出去,關上門。
無棄等他們一走,忍不住對鏡中人抱怨。
“都是你都是你!教我練的什麼鬼心法,差點把老子命送了。”
“笨蛋,你懂個屁!”
鏡中人怒不可遏。
“本尊所授‘九幽玄冥心法’乃是煉炁心法之祖,地位遠在五行心法之上,所生玄冥靈炁可與任何靈炁相容無礙,五大宗門功法皆可隨便練習。”
“你少吹牛,倘若真像你說的,我怎麼會吐血昏倒?”
“笨蛋,那是因為你修為不夠!”
無棄不服氣:“你把話說清楚,啥叫修為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