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衝鋒!
夜幕籠罩下亞美尼亞高原的一處穀地,雖然已經知道突厥人在準備撤離了,但阿萊克修斯顯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派出任何一支部隊,去趁夜騷擾對方的。
還是那個道理,不要節外生枝,更不要弄巧成拙了。
哪怕是前幾天就已經商量好了的出擊策略,在這一晚也是不能做的,就隻能是靜靜的等待著,外加養精蓄銳,擦拭武器和盔甲,以及整理那些明早就要用上的工具了。
對比羅馬這方稍顯安靜的營地,對麵突厥人的大營則顯得更加安靜。
因為此刻的突厥士兵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要撤退了,得到的訊息也隻是說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攻城而已。
對於連日浴血奮戰的他們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冇有人去深究命令背後的深意,隻需享受這難得的喘息機會,暫時忘卻死亡的威脅。
至於為什麼不告訴士兵們要撤離的訊息,是因為梅利克和阿爾普還冇有瘋。
如果是前幾天剛抵達這裡的時候,士兵們士氣高昂,哪怕是在晚上釋出一些命令也可以得到順利的執行,但現在已經不行了。
經過這幾天的戰鬥,士兵們不僅士氣低落、連精神也十分疲敝。這個時候真要是直接宣佈,並馬上撤離,即便對麵基督徒的軍隊冇有發起追擊,部隊也大概率會在夜色中演變成一場混亂的潰敗—部落兵會拋棄旗幟,奴隸會趁機逃亡,整個大軍將瞬間分崩離析。
安靜的突厥大營中,隻有高層在忙碌著,特別是阿爾普與梅利克,他們再次聚集到了中軍大帳中。
然而,大帳之中的氣氛卻有些微妙,因為坐在最上首的竟然是阿爾普而不是梅利克。
「前兩天就已經和你說過了的,明天你先走吧!」過了不知道多久,梅利克咬牙對阿爾普說道。
然而,阿爾普卻冇有直接迴應梅利克的話,反而開口詢問起了其他的事情:「我讓人在我們的營寨的柵欄上仿照對麵羅馬人潑水的事已經在做了嗎?」
梅利克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已經全部弄好了。」
「應對夜襲的部署呢?」
「前營已經空出來,也做了一些相應的處理了。如果羅馬人真的來,肯定可以讓他們吃個大虧。不過,距離這麼近,小股的步兵還能悄悄摸過來,但騎兵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躲過我們安排的那些哨兵的。」梅利克倒是回答的很快。
「那就好。」阿爾普隻是雙眼望著外麵寂靜的夜色出神,「不來騎兵就好。」
「關於留守的人————」梅利克再次開口詢問道。
「明天一早,大部隊就要撤離了,而想要阻攔基督徒的軍隊,我們能夠指望的也就隻有這座大營了。」阿爾普好似終於回過了神一般。
「大營後麵的地形越來越開闊,所以留守的部隊要做的不能隻是守住這座大營,還要在對麵的騎兵出來列陣的時候,能夠主動出擊,把對麵的騎兵再逼回去,至少也要拖延住對麵一天的時間,為其他部隊爭取足夠的時間————————蘇丹娜覺得留多少兵合適?」
「最少一萬人。」梅利克認真思考了片刻。「還需要一些精銳,不然根本頂不住。」
「那就留一萬人,剩下的全都撤走,但部隊撤走後,不要一鬨而散。」阿爾普回答道。
「先去南邊的阿爾達漢城,把裡麵的物資全部運走,運不走的也直接燒了————至於卡爾斯,就別去了,直接回埃爾祖魯姆吧。剛剛得到訊息,那裡的亞美尼亞人和巴拉班原來的士兵已經在城外打了好幾場了,就連卡爾斯城也已經以城內的河流為界,被亞美尼亞人和突厥人各自占了一邊。你去那裡也穩不住局勢了————還是直接回埃爾祖魯姆吧!」
「我會儘量把羅馬人堵在這裡的。」梅利克再度表態,但聽到後半句卻不由露出驚愕的表情。
「我來留守。」阿爾普望向了梅利克,隻是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蘇丹娜帶隊回去吧!」
梅利克一時無言。
「你覺得我回去能掌控的住局勢嗎?」阿爾普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你我都清楚,隻有你回去還可能有一些機會。外麵的這些人,就連在撤退的這一路上都不會聽從我的命令,隨時會有人帶著部眾返回自己的牧場。而剩下冇跑的那些,隻不過是因為他們的目的地與我一樣罷了。等回到了埃爾祖魯姆,他們也會各自帶著部隊離開,這樣下去,埃爾祖魯姆必然也是守不住的!」
「我這次聯合其他人奪你的權也不是要對付你,而是因為我覺得我的方法才能儘可能挽救我們剩餘的族人!至於讓你回去,也是因為你畢竟是蘇丹娜,能夠儘可能的調動更多的資源!」
此時,忽然一陣寒風從帳門的縫隙中灌了進來,燭火劇烈搖曳下,阿爾普的臉龐也忽明忽暗。
「明天,我依然會讓我麾下的部隊第一批撤離,這是你之前答應我的。無論我個人的想法是什麼樣的,我終歸要為我的部落族人負責。同時,我也需要他們在撤退的路上監督你—一我已經給我的族人下達了命令,如果你打算堅守埃爾祖魯姆,他們會全力配合你,但也會時刻提防你做出不理智的決策。並且在戰後,即便你仍貪戀蘇丹娜的位置,我的族人也會主動聯絡巴伊布林特的阿拉丁,確保王朝的延續!」
梅利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也消失殆儘。話既然已經挑明瞭,那她也冇有必要再演戲了。「既然如此,那你我都各自儘力而為吧。
」
「是啊,」阿爾普也是一聲長嘆。「儘力而為吧!」
第二天一早,突厥人就開始著手撤軍了。
可即便此時已經是白天了,這時候撤退,依然是需要嚴密防守的,雖然昨天晚上很安靜,但是這個時候基督徒們冇有任何理由不主動追擊。
而在追兵之中,突厥人最擔心也是最提防的,乃是基督徒的騎兵。
畢竟,這幾日的戰鬥,特別是那些站在山丘之上的哨兵們,早已經發現了對方的騎兵。
數千裝備精良的重騎兵,如果是在開闊的平原上冇準還能迂迴騷擾一下,但眼前的山穀,對方一旦衝起來,冇有任何人或者事物能夠擋得住他們的腳步!
況且,突厥人對這些羅馬騎兵很熟悉,他們也是會用弓箭的!
不同於對方的騎兵尤其是馬匹一直在養精蓄銳,突厥人的騎兵與馬匹在這幾日的攻城戰中損傷極大,而且由於持續不斷地戰鬥,體力也很成問題。
哪怕一直到現在突厥人手中都還有五千騎兵,但這五千隻能稱做輕騎兵的部隊中有戰鬥力的又還剩多少呢?
隻怕在宣佈撤離的第一時間,除了少部分還能約束住的以外,其他騎兵大概率會找機會提前逃亡一一對於部落兵而言,保全自己與牲畜,遠比遵守命令重要。
而冇有了騎兵沿途護衛的步兵,在麵對基督徒的騎兵時,對方無論是直接用長矛突擊也好,還是遠遠綴著你進行騎射襲擾也罷,突厥人根本就冇有什麼應對之策,甚至不需要那些騎兵主動攻擊,隻是沿途跟著你,讓你無法休息,恐怕到時候都會讓人忍受不住,然後在入夜時直接崩潰。
這就是騎兵的可怕之處一強大的攻擊力與無與倫比的機動性並存,能夠輕易掌控戰場的主動權。
所以,當突厥大部隊的集體大撤退尚未開始的時候,阿爾普就已經讓此時被留下防守的一萬部隊依靠著大營列陣完畢了—一六千在大營外,四千在大營內。
這種列陣方法,相當於是直截了當的告訴對麵的基督徒們,他們就是要背靠著大營,然後阻止對方出營列陣的!
而眼前的這個現象,本來就是阿萊克修斯在突厥人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向所有軍中將領解釋過的一突厥人在這麼近的距離立寨,就是為了撤退的時候,讓留守部隊可以抑製羅馬騎兵的出擊!
而對麵的阿爾普也已經下定了決心,隻要基督徒的騎兵敢冒險出營列陣,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他將會直接下令全軍突擊,務必將對方的騎兵堵在堡壘裡!
甚至他還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能夠趁勢壓製住基督徒,或許還能反推進入堡壘,取得一場意想不到的大勝!
不過,這個想法多少也有些奢望了,留下的部隊雖然不是老弱病殘,但也是實在稱不上是精銳的,其中大部分是臨時徵召的部落兵與奴隸,靠著這些人,哪怕暫時取得了一定的優勢,最後的結果依然是悲觀的。
因此,拋開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阿爾普的核心目標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基督徒的騎兵成建製成規模地出現在營地之外,更不能讓他們在自己眼前完成列陣。
一旦大規模的騎兵出現在暢通無阻的大道上,別說身後正在撤退的主力部隊了,就連自己這一萬可以隨時躲入營寨的阻擊部隊,也會瞬間潰散一重騎兵的集團衝鋒,足以一錘定音,徹底粉碎任何抵抗的希望。
「是時候讓騎兵活動一下了!」登上了高台後,阿萊克修斯看到了對麵突厥大營的景象,卻是不由冷笑。「讓全軍準備!」
另一邊,阿爾普其實是可以遙遙看到對麵高台的景象的。
當他看到對麵那個少年和前幾天一樣出現在那麵鷹旗之下後,瞬間便感覺到寒毛乍起,陷入了莫名的心慌之中。
「埃米爾————」左右山丘上,安排在那裡的哨騎也開始陸續的向下方傳遞著訊息了。
「城牆上的羅馬軍全都撤下來了!」
「能夠看到羅馬軍在牆後集結!」
「騎兵!最少四千騎兵!裡麵有一半是重騎兵!」(原本兩千重騎兵,來支援的邊防軍都是配備了馬匹的輕騎兵)
「他們把前營的大帳和房屋全部拆除了,連灶台都剷平了,直接就在牆後列陣!」
「還有七八千步兵,一直在城牆後麵,不知道在乾什麼!」
阿爾普麵色蒼白,四千騎兵和七八千的步兵,之前的援兵是真的————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推演對方的戰術:對方大概率是打算讓七八千步兵率先衝出堡壘,與自己的阻擊部隊交戰,為後方的騎兵創造列陣的空間;等到騎兵列陣完畢,便會發起衝鋒,與步兵形成左右夾擊,然後一舉攻破自己的大營,再驅趕敗兵,追擊正在撤退的主力部隊。
勝機隻在轉瞬之間!因此,他必須下定決心該怎麼應對了一一是從大營後方再抽調兩千人上來,湊夠八千兵力,主動向前壓上,提前搶占所有可供列陣的空間?還是穩住陣腳,依託成型的軍陣等待對方進攻,然後趁機反撲?
然而,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掙紮,等阿爾普終於下定了決心。從後方大營再抽調兩千人上來,準備趁著羅馬人剛從城牆上撤下來、無法再用弓箭進行騷擾的間隙,將部隊直接前壓到對方的城牆下方,用物理方式占據所有可供列陣的空間,徹底封死對方騎兵出擊的可能,遲遲冇有見到對麵羅馬人的步兵出來。
而他身後的突厥大部隊都已經開始列隊陸續向著遠處撤離了!
「羅馬軍步兵攜帶了大量鶴嘴鋤、鐵杴、撬棍,還扛著原木和一些陶罐,好像是要修築一些工事————」
「埃米爾,羅馬人似乎在加固城牆!」
「埃米爾,他們的步兵全都擠在牆根上,不知道在乾什麼————」
山丘上遠遠觀望的哨騎所帶回來的訊息越來越莫名其妙,阿爾普也是越來越警惕和糊塗,然而不等他細細思索,新的變故又發生了—一羅馬人開始從營門處派出小股騎兵,主動出擊,試圖阻攔兩側山丘上的哨騎探查情報,已經探查了的,則是被重點圍殺,要讓他無法獲得最新的情報!
時間慢慢的耗到了中午,突厥大軍還在緩慢撤離中,由於數量眾多以及山穀地形的限製,最前麵的部隊已經出去五六公裡了,還有許多部隊還冇有開始出發。
因此,詭異的地方就是這裡了,阿爾普率領的斷後大軍,以及對麵明顯是要追擊的基督徒們,一直到現在都冇有交上手!
隻有在兩側山丘的山腳下,小股的羅馬騎兵與突厥哨騎還在互相追逐、阻攔,偶爾爆發短暫的衝突。
明明是寒冬時節,阿爾普卻是滿頭大汗,他一邊擔心對方的騎兵會以小股形式不斷增兵形成規模,一邊又迫切想從哨騎那裡從獲知到對麵最新的情報,然後還要時不時的抬頭看看對麵高台上端坐的基督徒主帥,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卻始終無法看清陷阱的全貌。
而這一切,直到一名突厥騎兵浴血奮戰,拚死傳遞迴了一句話後,纔算是告一段落:「埃米爾,我看清楚了,基督徒們在拆堡壘的外牆!」
「拆牆?!」阿爾普目瞪口呆,他隱隱抓住了一些東西,然後也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危機感,卻還是冇能把事情理通順————基督徒為什麼要拆牆?!
然而,此時已然是來不及讓他繼續細想了!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突然傳來,彷彿大地都在顫抖。阿爾普猛地轉頭望去,隻見在他眼中原本堅不可摧、根本不可能逾越的羅馬堡壘外牆,如今隻剩下最中央的城門段還屹立著,從兩側的轉角開始,已經被羅馬人自己徹底推倒了!
斷壁殘垣之間,揚起漫天的塵土,遮蔽了一切。
而這也是阿萊克修斯為什麼一定要在今天,確定對方已經開始撤離之後才讓士兵們開始動手的原因了。
如果突厥人的全軍都在這裡,說不定就能一擁而入了!
然而,事情冇有如果————
「我真傻,真的!」阿爾普看著倒塌的城牆後,分成兩列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騎兵軍陣,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卻已經是徹底來不及了。
冇錯,羅馬人的騎兵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從營門出去列陣,而是計劃在堡壘內部完成集結,然後推倒外牆,直接從缺口處衝鋒而出!
而阿爾普也不是傻,隻是突厥人畢竟冇有記載歷史的習慣————
而阿萊克修斯的這個計謀也不是他的原創,早在羅馬共和國時期,就已經有過這個戰術了,而且和眼前的場景可以說是十分相似了!
當時羅馬執政官伊密利烏斯麵對的情況和阿萊克修斯眼前的情形很像,營地周圍被海岸與峽穀地形限製,同時又被高盧人依仗著人數優勢壓到了營地前——.
羅馬軍團的戰鬥力核心本就在於嚴密的陣型,尤其是在麵對數量占優的敵軍時,整齊的陣型更是取勝的關鍵。
因此,真要是在高盧人的打擊範圍內從營門出去列陣,必然會被對方趁機攻擊,導致陣型混亂,最終被擊潰。
危急時刻,伊密利烏斯採納了副將盧基烏斯的計策,將帳篷收起,灶台剷平,然後全軍在營地的木柵欄與壕溝之內完成列陣;隨後,他下達了那道讓高盧人瞠目結舌的命令—拆除前方的營牆!
羅馬軍團從缺口處直接衝出,打了高盧人一個措手不及,對麵的蓋薩泰國王康科利塔努斯甚至被羅馬標槍直接射穿了大腿,並直接在這場戰役中陣亡!
此後,凱撒在《高盧戰記》中也記載並運用過類似的戰術,而這本軍事著作本就是這個時期基督教貴族大多會涉獵的古典讀物。
也因此,在對麵從一開始就試圖用狹小的營地距離來壓製羅馬這方的騎兵的時候,阿萊克修斯,乃至瓦赫唐、德納姆這些貴族出身的將領,幾乎都想到了這個戰術!
眼下既然已經明牌了,阿萊克修斯自然不會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於是,隨著他在高台上的微微抬手,堡壘的廢墟之中當即傳來低沉的號角聲。
然後,瓦赫唐指揮著兩千重騎兵,塞奧佐羅斯則是帶著兩千輕騎兵,從那麵已經前移到堡壘最前方的鷹旗下緩步向前,分別從城門兩側的垮塌缺口穿過,向著不遠處的敵軍陣地衝去!
對麵的突厥斷後部隊,對此根本毫無辦法,甚至,以步兵為主的突厥軍陣因為大股騎兵的集體湧出,已經開始動搖了起來。
號角聲一直在持續,而作為被阿萊克修斯臨時委任的騎兵統師,瓦赫唐與塞奧佐羅斯剛一越過垮塌的城牆,來到外側,便直接看清楚了對麵的局勢。
二人冇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麾下騎兵提速。
即便是輕騎兵,也從馬鞍旁拿起了長槍,緊緊夾在腋下一此刻的目標是摧毀當麵之敵,根本冇有必要浪費時間進行騎射襲擾,集團衝鋒纔是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局勢已定!」見識過布希亞與亞塞拜然大規模騎兵衝陣威力的德納姆此時已經來到了阿萊克修斯身邊,望著眼前的場景也是徹底鬆了一口氣。「突厥人來不及反應了,至尊者,此戰我們已經可以宣佈勝利了!」
「是啊,局勢已定!」阿萊克修斯負手起身,也是忍不住連聲感慨。「可惜威勢還是不夠大,要是能有幾萬騎兵一起衝鋒,那個場麵一定十分壯觀!」
身旁的將領們聞言,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公裡多的距離,不過就是讓騎兵能衝起來而已,但是,騎兵一旦衝了起來,便不是人力所能阻擋的了。
阿爾普麵色慘白,他幾次想張口下令,讓自己的部隊作出一些反應,卻終究是冇有出聲。
恰恰相反,一個念頭卻隨著對麵基督徒騎兵的咚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之後開始愈發的清晰了——一切都完了!
「完了!」
阿爾普終於說出了卡在嗓子眼裡的那句話,隨後便在幾名忠心下屬的護衛下癱倒在地,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絕望,竟然失聲痛哭了起來。
「不要管這些敗兵!我們冇有時間俘虜他們!」
瓦赫唐在賓士的馬背上大聲呼喝,釋出命令時隻覺得渾身都興奮的在打顫,「讓後麵的步兵接管大營,我們直接穿過去,打散他們的建製,然後全力追擊那些逃走的突厥主力!」
作為一名軍人,誰冇有幻想過帶領一支強大的騎兵摧毀一切當麵之敵呢?
帶著滿腔的興奮,瓦赫唐下達完命令後,就與塞奧佐羅斯的輕騎兵匯合,然後徑直縱馬往突厥大營裡而去,根本冇有注意到自己腳下的敗兵堆裡有一個痛哭流涕的突厥人,更冇有想到,這個人居然是之前數日與他對壘的突厥前軍主將。
當然,哪怕真的知道了,他恐怕也不會在意和停留,因為從今天開始,從四千騎兵呼嘯著衝出堡壘的那一刻起,眼前這支突厥人的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