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窗欞中央時,蕭冥夜從衙門回來,踏進院子便習慣性地望向內室,卻沒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大哥回來了?”蕭樂瑤正坐在廊下綉帕子,見他進來便抬頭笑道,“嫂子還沒醒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白花花便湊趣地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莫不是大哥昨夜沒輕沒重,累著大嫂了?瞧這起不來床的樣子……”
“渾說什麼。”母親從屋裏出來,嗔怪地瞪了白花花一眼,轉而對蕭冥夜道,“靈兒本就身子弱,經不得累,你往後可得多疼著些,別讓她操勞。”
眾人說笑間,蕭冥夜卻沒接話,眉頭已悄悄蹙起。
往日靈兒雖貪睡,卻也極少到這時候還不起身。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快步穿過迴廊推門而入。
臥房裏靜悄悄的,帳幔低垂,靈兒依舊維持著昨夜入睡的姿勢,側身蜷在床上,呼吸似乎比尋常更淺些。
“靈兒?”他放輕腳步走過去,低聲喚她。
帳內沒有動靜。
他又湊近了些,伸手撩開帳簾,聲音提高了幾分:“靈兒,醒醒,該吃午飯了。”
床上的人依舊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彷彿毫無知覺。
蕭冥夜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微涼,竟沒有尋常的體溫。他又試了試她的鼻息,氣流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靈兒!”他聲音裏帶上了急意,指尖輕輕搖晃她的肩膀,“醒醒,跟我說句話。”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帳幔外的日光明明亮亮,他卻覺得周身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爬上。
蕭冥夜指尖剛要再探她的脈搏,懷裏的人忽然輕輕動了動。
“……靈兒?”他屏住呼吸,聲音都在發顫。
靈兒的睫毛顫了顫,像蝶翼扇動,緩緩睜開眼。眸子裏矇著層水霧,帶著剛醒的茫然,望了他半晌,才啞著嗓子吐出幾個字:“冥夜……我……想曬太陽。”
蕭冥夜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又酸又軟,忙不迭地應著:“好,這就帶你去。”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身子依舊輕飄飄的,頭軟軟地靠在他肩上,像株失了水分的花。
院子裏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上。蕭冥夜將她放在鋪了軟墊的藤椅上,又取了件厚披風裹在她身上,隻露出張泛白的小臉。
“暖和些了嗎?”他蹲在她麵前,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
靈兒微微點頭,眼神卻有些渙散,望著頭頂的海棠枝出神,沒什麼焦距。母親端來剛燉好的燕窩,她隻抿了一小口便搖了頭,嘴唇抿成條淡粉色的線,連說話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
奶孃抱著孩子過來時,小傢夥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瞧,看見靈兒便伸著小手要抱。
“少夫人,您瞧瞧小少爺,剛睡醒呢。”奶孃把孩子遞到她麵前。
靈兒低頭看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軟乎乎的臉頰,嘴角卻沒什麼笑意,眼裏的倦怠像化不開的霧。“我……抱不動。”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蕭冥夜看在眼裏,心又揪緊了。往日裏,靈兒見了孩子總歡喜得緊,今日卻這般提不起精神,絕非尋常睏倦。他起身對母親道:“娘,請張大夫來看看。”
不等母親應聲,蕭樂瑤和白花花已大步出了院門,腳步急得帶起一陣風。陽光明明暖得很,蕭冥夜卻覺得靈兒身上的涼意,正一點點浸到自己心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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