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靈兒汗濕的額頭上印下輕吻,溫熱的唇瓣擦過她滾落的淚,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怕,我陪著你,一步也不離開。”
靈兒指節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布料被絞得變了形。
他一遍遍地替她拭去額角、頸間的汗,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冰涼的手,將靈力小心翼翼渡過去,隻求能替她分去半分苦楚。
半個時辰過去,靈兒的臉色愈發蒼白,喘息聲也弱了幾分。
穩婆瞧著時辰,又摸了摸脈象,對蕭冥夜道:“大人扶夫人起來走走吧,這孩子許是在裏頭貪睡,得讓他動起來纔好順生。”
蕭冥夜依言,小心翼翼將靈兒抱起來。
她輕哼一聲,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像隻受傷的小獸。
他放緩腳步,扶著她在產房裏慢慢踱著,低頭看她蹙緊的眉,喉間發緊:“靈兒,忍忍,咱們走走,很快……很快就能生了。”
靈兒咬著唇,點了點頭,額抵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彷彿那聲音能壓下體內翻湧的劇痛。
蕭冥夜的腳步放得極輕,目光始終膠著在她臉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寧願此刻承受這一切的是自己,哪怕千倍百倍,也甘之如飴。
靈兒的身子軟得像攤水,隻能掛在蕭冥夜懷裏,額頭抵著他的頸窩,呼吸又急又亂,每一次抽氣都帶著細碎的痛呼。
蕭冥夜托著她的腰,指尖能摸到她後背繃緊的弧度,像根快要綳斷的弦。
丫鬟端來的糖水還冒著熱氣,蕭冥夜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遞到她唇邊。
靈兒沒力氣吞嚥,糖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慢些,要喝下去纔有力氣,乖。”蕭冥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另一隻手撫著她的背,一下下順著氣,視線落在她繃緊的下頜線上。
靈兒呼吸不勻,努力吞嚥著,突然猛地嗆咳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
蕭冥夜慌了神,趕緊把碗遞迴丫鬟手裏,騰出兩隻手托著她的後頸,掌心貼在她汗濕的後背,急得聲音都劈了:“靈兒!靈兒看著我!”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角,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經糊了滿臉。是疼的——疼她疼得蜷縮成一團,疼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連替她分去半分痛都做不到。
“冥夜……”靈兒啞著嗓子喚他,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節泛白,“我……我不行了……”
“胡說!”蕭冥夜打斷她,把她抱得更緊,額頭抵著她的,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行!你最能了!我在呢,我在這兒……”他話說到一半,哽住了,隻能用額頭蹭著她的,一遍遍重複,“我在,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暗了下去,產房裏隻剩下靈兒壓抑的痛呼和他粗重的喘息。
蕭冥夜低頭,看見她攥著自己衣襟的手鬆了鬆,指縫間漏出的力氣越來越弱,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眼前發黑。
“靈兒,看看我。”他捧起她的臉,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淚,聲音輕得像嘆息,“想想我們說好的,等孩子生下來,就去江南。你不是想看西湖的荷花嗎?我們去買艘船,漂在湖上,看一整天……”
靈兒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聽進去了。她眨了眨眼,一滴淚落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疼。
“嗯……”她終於應了一聲,氣若遊絲,卻帶著點活氣,“江南……”
蕭冥夜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凶。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又吻了吻她汗濕的額發,把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裏。
天光落幕時,一聲響亮的啼哭終於炸開,驚飛了院中的麻雀。
穩婆抱著紅布裹著的嬰孩,笑得滿臉褶子:“是個大胖小子!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蕭冥夜卻沒看那孩子,他的眼裏隻有懷裏脫力昏睡的靈兒。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卻泛著點自然的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輕得怕吵醒她:“靈兒,辛苦了。”
月光從窗欞鑽進來,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蕭冥夜低下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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