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窗台上曬著一排漿洗得雪白的繈褓,棉布透著陽光的暖香,整整齊齊疊了半箱。
老夫人正指揮著丫鬟往櫃裏添新做的小衣裳,青的、粉的、鵝黃的,綉著虎頭和蓮花,針腳細密得很。
靈兒扶著腰站在一旁,看著那小山似的嬰孩物件,無奈地笑:“娘,您這準備得也太多了,我這肚子裏就一個呢,哪用得上這麼些。”
老夫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裏的笑意堆得滿:“傻丫頭,這才哪兒到哪兒。你用不完的,樂瑤那邊還能接著用——她和花花新婚燕爾,早晚的事。”說著,她拉住靈兒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上的玉鐲,“再說了,你和冥夜都是周正人,多生幾個纔好。一個兩個嫌少,三個四個湊一桌,府裡纔有煙火氣,將來孩子們繞膝跑,多熱鬧。”
靈兒被說得臉頰發燙,低頭撫了撫小腹,那裏正傳來輕輕的胎動,像是在應和老夫人的話。
“娘又取笑我。”她小聲嘟囔,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可不是取笑。”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想當年我生冥夜和樂瑤的時候,他爹也盼著能多生幾個,可惜……”她頓了頓,很快又打起精神,“如今好了,你們年輕人日子長著呢,慢慢來。你瞧這小鞋子,多精緻,等將來第二個、第三個……”
丫鬟們在一旁聽得直笑,靈兒也跟著笑,心裏卻暖融融的。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那些小巧的衣物上,彷彿已經照見了將來的日子——孩子們的笑聲漫過庭院,蕭冥夜在廊下教他們讀書。樂瑤抱著自己的孩子過來,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對裏麵的小傢夥說:“聽見了嗎?祖母盼著你有弟弟妹妹呢。”
腹中的寶寶像是聽懂了,輕輕踢了她一下,力道溫柔得很。
靈兒低頭笑著,覺得這滿箱的繈褓,裝著的哪裏是布料,分明是一大家子的盼頭和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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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帳邊跳著細碎的光,將床榻映得暖融融的。
靈兒靠在蕭冥夜懷裏,指尖輕輕劃著他的胸口,把白日裏老夫人的話學了一遍,末了笑眼彎彎地看他:“娘倒是想得長遠。”
蕭冥夜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往懷裏按了按,下頜抵著她發頂,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不行。”
靈兒仰頭看他,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平日裏總是帶笑的眼此刻抿成直線。
“你忘了?咱們已經有四個兒女了,個個都長這麼大了。”他抬手撫上她的小腹,指腹小心翼翼地貼著那片隆起,“生育有多痛,你每次生都疼了許久,冷汗把褥子都浸透了。”
他的聲音發啞,帶著後怕的顫:“我能替你擋明槍暗箭,能替你扛山高水遠……可這疼,我替不了。這次生了,以後再也不許了。”
靈兒的心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峰,指尖蹭過他微涼的眼瞼:“傻瓜,哪有那麼嚴重。”隨即往他懷裏鑽了鑽,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你看,孩子們多好啊。老大沉穩,老二活潑,老三貼心,老四機靈,都是咱們的寶貝。再說了,做娘親哪有不疼的?可看著他們從那麼小一點點長起來,會喊爹喊娘,會跑會跳,這點疼算什麼?”
她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親,聲音溫溫柔柔的:“這不是痛苦,是福氣。順其自然就好,別跟自己較勁。”
蕭冥夜別過臉,腮幫子鼓著,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靈兒被他這模樣逗笑,湊過去啄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帶著撒嬌的軟意:“好嘛,彆氣了。你看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了。”
他還是不吭聲,隻是手臂收得更緊,把她牢牢鎖在懷裏。
靈兒無奈,乾脆翻身趴在他胸口,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自己:“蕭冥夜,你聽我說——”
話沒說完,就被他猛地按住後頸吻了下來。
那吻帶著點霸道的執拗,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輾轉廝磨間,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反正……我說不行就不行。”
靈兒被他吻得喘不過氣,笑著推他:“好好好,依你還不行嗎?”
他這才鬆開些,額頭抵著她的,眼底的執拗還沒散,卻已染上幾分無奈的軟:“真的?”
“真的。”靈兒點頭,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不過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蕭冥夜打斷她,語氣又硬起來,卻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很,“總之,這次之後,不許再受這份罪了。”
靈兒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甜絲絲的,不再反駁,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聽著帳外蟲鳴漸歇,在他沉穩的心跳聲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安靜又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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