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裡的客房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木桌。
蕭冥夜將靈兒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薄被,見她眉頭緊鎖,臉色白得像宣紙,心揪成了一團。
方纔大師說需靜養,他便讓人在寺裡尋了間僻靜客房,又讓人備了些清淡的飯菜。
此刻托盤裏放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醬菜,還有一小碗蒸蛋,都是靈兒往日愛吃的。
“靈兒,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蕭冥夜坐在床邊,聲音放得極柔,像怕驚擾了她,“就吃一小口,不然你身子撐不住。”
靈兒緩緩睜開眼,眼神渙散,嘴唇發澀。
她搖搖頭,剛想說話,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微微發顫,可額頭上卻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冷……”她喃喃道,往被子裏縮了縮,身子卻又突然燥熱起來,下意識地想掀開被子。
忽冷忽熱的感覺像潮水般反覆侵襲,她難受得蜷縮起身子,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呻吟,額上的汗越冒越多,很快打濕了鬢髮。
蕭冥夜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一沉。又摸了摸她的手背,卻是一片冰涼。
“怎麼會這樣……”他急得團團轉,轉身就要往外跑,“我再去請大師來!”
“別走……”靈兒虛弱地拽住他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抱…抱抱我…”
她實在沒力氣再折騰了,隻想安安靜靜地躺一會兒。
蕭冥夜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又怕再移動她會讓她更難受,隻能按捺住焦急,用帕子替她擦去額上的冷汗,吩咐外麵的小僧人去請大師,又去桌邊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靈兒,來,慢些。”他一邊喂水,一邊輕聲哄。
靈兒喝了兩口,便搖搖頭不肯再喝。她側過身,背對著蕭冥夜,肩膀微微顫抖,顯然難受得厲害。
蕭冥夜看著她在被褥裡蜷縮又舒展,像株被風雨摧折的花,哪裏還忍得下心。他索性連人帶被攬進懷裏,掌心貼著她的脊背,想借自己的體溫焐熱那陣刺骨的寒意。
可剛焐暖片刻,靈兒又煩躁地掙動起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指尖胡亂撕扯著衣襟,連貼身的小衣都要拽開,嘴裏嘟囔著“熱……好熱……”。
蕭冥夜心頭一緊,忙按住她的手,可她偏不依,力氣竟比往常大了幾分,幾下就把外衫褪到了肩頭,露出的肌膚在昏暗中泛著薄汗。
“好好好,不蓋了。”他隻能鬆開手,任由她把被子蹬到腳邊,自己則脫了外袍,披在她肩上擋著風。
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麵板,又摸到她後頸的冷汗,這忽冷忽熱的煎熬,看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團。
正亂著,門外忽然傳來大師輕叩門板的聲音:“蕭施主,住持讓小僧來看看夫人情況如何。”
蕭冥夜心頭一震,靈兒不知何時已把肩頭的外袍也褪掉了,側身蜷著,肌膚泛著脆弱的白。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惶:“別進來!誰也不許進來!”
蕭冥夜低頭,見靈兒正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唇瓣,粉嫩的唇已經被啃得泛起紅痕,再用力些怕是要出血。
他連忙伸出手,輕輕將自己的拇指按在她齒間,聲音帶著急意朝門外喊:“大師,靈兒身體熱的像團火,衣不蔽體,實在不方便。”
門外的大師沉吟片刻,聲音沉穩傳來:“取些涼水浸濕帕子,輕敷她的額頭和頸側,能幫她降些燥意。另外,莫讓她獨自躺臥,守在她身邊多說些安撫的話,或許能讓她安定些。”
蕭冥夜立刻應道:“多謝大師!”說著便騰出一隻手,快速取過桌邊的水壺和帕子,蘸了涼水擰乾,小心翼翼地敷在靈兒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靈兒瑟縮了一下,咬著他拇指的力道鬆了些。
他低頭看著她緊鎖的眉頭,輕聲哄道:“靈兒,別怕,我在呢……忍一忍,很快就不難受了。”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從未有過的耐心,拇指被她咬著雖有些疼,卻捨不得抽出來。
蕭冥夜一手按著帕子,一手護著她的唇齒,目光裡滿是焦灼與疼惜,隻盼著這陣難熬的熱意能快點褪去。
熱意退得倉促,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靈兒身上的滾燙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蜷縮成一團,連眼睫上都凝了層薄薄的白霜,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蕭冥夜心頭劇震,連忙將她緊緊裹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焐她冰涼的身子。他能感覺到她的麵板像冰玉般冷硬,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正焦灼間,一道微光突然從靈兒心口透出,竟是那枚沉寂許久的龍鱗,此刻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有了生命般緩緩浮起。
蕭冥夜正覺詫異,龍鱗卻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鑽進他心口!
“呃——”他悶哼一聲,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停跳了半拍。
下一秒,無數破碎的畫麵如決堤的洪水湧入腦海:前世他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她是天真活潑的公主……幾世的悲歡離合在腦海裡翻湧,疼得他幾乎要裂開。
他下意識鬆開靈兒,踉蹌著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按著心口,指節泛白,額上青筋暴起。
體內沉寂的神力被龍鱗徹底喚醒,如岩漿般奔湧,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力量,卻也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等他終於從劇痛中掙脫出來,雙目已是赤紅,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威壓。
目光落在榻上氣息奄奄的靈兒身上時,那股戾氣才稍稍收斂。他猛地回神,幾步衝到床邊,掌心凝聚起剛覺醒的神力,輕輕按在她心口。
淡金色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流轉,神力如暖流般湧入靈兒體內,驅散著她身上的寒意。
不過片刻,她睫毛上的白霜消融,嘴唇漸漸恢復了血色,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冥夜……”她虛虛地躺著,臉色依舊蒼白,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微弱的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隻能用濕漉漉的眼神望著他。
蕭冥夜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心頭那股因記憶翻湧而起的躁動漸漸平息。
他俯身將她攬進懷裏,聲音因剛經歷過劇痛而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穩:“別怕,我在。”
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
窗外的光照在他心口那片微微起伏的衣襟上,彷彿能看見龍鱗嵌入的地方,正隱隱透著與他呼吸同頻的微光——那是跨越幾世的羈絆,終於在此刻,完成了宿命的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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