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縫裏溜進來,在錦被上織出細碎的金斑。
蕭冥夜緩緩睜開眼,起初是朦朧的光暈,眨眼間,周遭的一切便清晰起來——帳頂綉著的纏枝蓮紋,桌案上搭著的半舊披風,還有身側靈兒蹙著眉的睡顏。
心口猛地一鬆,像是壓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竟不知何時恢復了視力。
他放輕動作想起身,手腕卻被輕輕拽住。
靈兒還閉著眼,睫毛顫了顫,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隻沒睡醒的貓:“別亂跑……當心磕著桌角……”
蕭冥夜怔住,隨即低低笑出聲,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
“傻丫頭,”他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溫柔,“你看。”
他抬手,指尖輕點向窗外:“那棵石榴樹,新結了三個青果;廊下的鸚鵡,正歪著頭梳羽毛。”
靈兒這才惺忪睜眼,對上他清亮的眼眸——那裏麵映著晨光,映著她的影子,再不是先前那片混沌的空茫。
她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消,指尖顫抖著撫上他的眼瞼:“冥夜哥哥!你……看得見了?”
“嗯,看得見了。”蕭冥夜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剛醒時就看見了。”
靈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
“太好了……太好了……”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往他懷裏鑽了鑽,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這些天我總夢見你撞著柱子,醒了就睡不著……”
蕭冥夜收緊手臂抱住她,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好靈兒,讓你擔心了。”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累就再睡會兒,我去給你買最甜的糖葫蘆,就上次你饞的那家。”
靈兒吸了吸鼻子,眼裏的淚還沒幹,笑意已漫了出來,像雨後初晴的天空,又亮又暖。“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陽光越發明媚,透過窗欞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連空氣裡都飄著失而復得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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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過青石板路,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靈兒的小腹已經顯懷,走路時帶著小心翼翼的弧度,蕭冥夜始終護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環著她的腰。
“這家布莊的料子摸著真軟。”靈兒捏著塊藕荷色的雲錦,指尖劃過上麵綉著的纏枝蓮,“給孩子做繈褓正好。”
蕭冥夜湊過去聞了聞,笑道:“確實不錯,再挑塊明黃色的,襯得孩子麵板白。”
“你怎麼知道是男孩?”靈兒挑眉,眼底漾著笑意,“萬一要是個姑娘,穿明黃多俗氣。”
“那就都買。”他乾脆地吩咐掌櫃打包,又拿起旁邊一頂虎頭帽,往靈兒肚子上比了比,“這個也得要,虎虎生威。”
靈兒被他逗笑。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路過街角的糖畫攤,蕭冥夜剛要去買支鳳凰糖畫,一道黑影突然從巷子裏竄出來,直撲靈兒的小腹!
“小心!”蕭冥夜瞳孔驟縮,瞬間將靈兒護在身後,運起內力一掌拍出。那黑影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塵埃落定,靈兒纔看清那是個女子,頭髮枯槁如草,半邊臉潰爛流膿,露出猩紅的血肉,正是許久不見的秀秀。
“是你!”靈兒捂住嘴,驚得後退一步。
秀秀趴在地上,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靈兒的肚子,聲音像破鑼般刺耳:“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能過得這麼好?我被廢了妖力,臉也爛了,都是拜你們所賜!”
她掙紮著爬起來,想再次撲上來,卻被蕭冥夜冷冷喝止:“安分點!”
蕭冥夜周身氣場凜冽,秀秀被他眼神震懾,竟一時不敢動彈。
她知道自己沒了妖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眼中的恨意卻越發濃烈,死死盯著靈兒隆起的腹部,尖聲詛咒:“你們得意什麼!這孽種定活不過出世!我詛咒你們……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閉嘴!”蕭冥夜怒不可遏,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了,“來人吶,拖下去!關進大牢!”
立刻有巡捕聞聲趕來,架起還在瘋狂咒罵的秀秀。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那些惡毒的字眼卻像淬了毒的針,紮得靈兒心口發緊。
蕭冥夜轉身抱住她,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別怕,”他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沉穩有力,“她不過是瘋言瘋語,作不得數。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來到這個世界。”
靈兒埋在他懷裏,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襟。陽光明明很暖,她卻覺得後背發涼。
蕭冥夜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掃過秀秀消失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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