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氣清,蕭冥夜帶著靈兒在山莊裏閑逛。這白鶴山莊不僅有私湯,更有一片開闢出的園林,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廊下掛著各色風鈴,風過處叮噹作響。
“前麵的露台上有果子,我去取些,你在這稍等片刻。”蕭冥夜揉了揉靈兒的發頂,轉身往不遠處的茶寮走去。
靈兒笑著點頭,倚在雕花木欄邊看池裏的錦鯉。正看得入神,忽然有兩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湊了過來,看穿著像是來此尋歡的富商隨從,眼神黏在靈兒身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這位姑娘生得可真俊,”其中一個瘦高個搓著手,“獨自一人在這賞魚?不如陪哥哥們喝兩杯?”
另一個矮胖子也跟著起鬨:“就是,跟我們走,保你快活。”
靈兒眉頭微蹙,側身想避開,那瘦高個卻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肩。誰知靈兒看似纖細的手臂一抬,精準扣住對方手腕,順勢往回一擰,隻聽“哎喲”一聲痛呼,瘦高個已經疼得彎下了腰。
矮胖子見狀罵罵咧咧地揮拳打來,靈兒腳下輕點,像片柳葉般避開,同時伸腳勾了他腳踝一下。那胖子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前撲去,靈兒轉身時沒留意身後的石桌,後腰眼看就要撞上桌角——
“小心!”
兩道身影疾沖而來,正是聞聲趕至的阿四和阿九。阿四眼疾手快托住靈兒往旁一帶,阿九已經利落地上前,反手就將矮胖子按倒在地。
“敢在山莊裏撒野,活膩了不成!”阿九怒喝著掏出生鐵鐐銬,“哢嗒”兩聲將兩人鎖了。
此時蕭冥夜拿著果子回來,見此情景臉色一沉,將盤子給阿四,快步走到靈兒身邊,上下打量她:“沒撞著吧?哪裏疼?”
靈兒搖搖頭,揉了揉後腰:“沒事,就是差點跟石桌‘親’上。”她看向那兩個被摁在地上掙紮的漢子,忽然想起方纔路過僕役房時,見地上的青石磚沾著不少泥漬,頓時有了主意。
蕭冥夜正欲吩咐阿四:“把這兩個東西拖去莊門口,遊街示眾,讓所有人都看看……”
“等等,”靈兒忽然開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遊街多費力氣,我看莊裏的迴廊正好缺人擦洗,就讓他們光著膀子,拿麻布擦地板吧。”她特意加重了“光著膀子”幾個字,“從東廊一直擦到西廊,擦不幹凈不許停。”
蕭冥夜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遊街雖能立威,卻不如這般讓他們在莊裏丟人現眼來得解氣。他看著靈兒眼裏的促狹,忍不住笑了:“就依你。”
阿四和阿九立刻會意,架起那兩個還在叫罵的漢子就往僕役房拖。“走!兩位爺,今兒就讓你們嘗嘗‘伺候人’的滋味!”
瘦高個還在嘴硬:“你們知道我家主子是誰嗎?敢這麼對我……”
靈兒慢悠悠地飲了口茶,聲音清清脆脆:“不管是誰的人,在這兒犯了規矩,就得認栽。”她轉頭看向蕭冥夜,眼底閃著光,“這地板擦乾淨了,我們正好可以光著腳踩上去玩,豈不是好?”
蕭冥夜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還是你想得周到。”他攬住靈兒的肩,拿起盤子裏的果子,“嘗嘗,你昨天不是還唸叨著想吃葡萄嗎?”
風又起,廊下的風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混著遠處傳來的嗬斥與拖拽聲,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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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透過疏枝灑在石桌上,靈兒正拈著顆蜜餞梅往蕭冥夜嘴邊送,他微微張口接住,指尖順勢捏了捏她的手腕,兩人相視而笑,滿院都是蜜甜的氣息。
忽有沉重的腳步聲踏碎這份安寧,一個身著勁裝的中年男子大步闖來,腰間佩著柄寬背大刀,麵色鐵青地立在院中,正是那兩個隨從的主子——江湖上有些名號的“鐵臂鏢頭”周猛。
“蕭莊主,”周猛抱拳道,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我那兩個下人雖有冒犯,卻也受了罰。蕭莊主如此折辱,是沒把我周猛放在眼裏?”
蕭冥夜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時眸底已沒了方纔的溫和,隻淡淡掃了他一眼:“你的人調戲我的夫人,按莊規處置已是從輕。周鏢頭想替他們出頭?”
“江湖人講究顏麵!”周猛猛地一拍腰間刀鞘,“今日我便討教蕭莊主高招,若我輸了,任憑處置;若我贏了,還請蕭莊主放了我的人,賠個不是!”
蕭冥夜聞言低笑一聲,站起身時衣袂輕揚,周身氣息陡然淩厲起來:“正好,我這身子骨也閑得發僵。”他轉頭看向靈兒,眼裏漾起幾分笑意,“靈兒,且看著,給你助興。”
靈兒知道他身手,卻還是忍不住叮囑:“小心些。”
周猛見他應戰,當即拔刀出鞘,刀風帶著破空之聲直劈而來,招式剛猛霸道。蕭冥夜不慌不忙,側身避開刀鋒,手腕翻轉間已扣住對方手臂,借力一擰,周猛隻覺一股巧勁湧來,大刀險些脫手,連忙撤招後退,神色凝重了幾分。
“好功夫!”周猛贊了一聲,再次揮刀上前,刀光霍霍,招招狠辣。蕭冥夜卻如閑庭信步,身影在刀影中穿梭,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次移步都精準避開要害,偶爾出手,或是拍在對方肘彎,或是點向手腕,總能讓周猛的攻勢滯澀幾分。
靈兒坐在石凳上,手裏還捏著顆沒吃完的果子,看得目不轉睛。陽光照在蕭冥夜緊繃的側臉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卻絲毫不見狼狽,反倒有種驚心動魄的利落。他眼底的專註與淩厲,和平日裏對她的溫柔判若兩人,卻同樣讓她心頭滾燙。
三十回合過後,周猛已氣喘籲籲,招式漸亂。蕭冥夜看準時機,側身避開劈來的刀,手肘順勢撞向他胸口,同時腳下一絆。周猛重心不穩,“咚”地一聲摔在地上,大刀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裏,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蕭冥夜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要打嗎?”
周猛麵如死灰,掙紮著爬起來,抱拳認輸:“蕭莊主技高一籌,周猛服輸。”
“既輸了,”蕭冥夜聲音轉冷,“就帶著你的人滾出白鶴山莊。往後再敢踏入此地半步,休怪我不客氣。”
周猛咬了咬牙,終是低頭應下,轉身踉蹌著離去。阿四阿九早已將那兩個還在擦地板的隨從拖了過來,見自家主子認輸,也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跟著走了。
蕭冥夜走回石桌旁,靈兒連忙遞上帕子,替他擦去額角的汗:“累著了吧?”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掌心印下一個吻,眼底的淩厲早已褪去,隻剩溫柔:“不累。”他拿起顆果子遞到她嘴邊,笑道,“這場助興,可還滿意?”
靈兒咬著果子,看著他汗濕的發梢,忍不住笑了:“嗯,好看。”
陽光依舊暖融融的,風裏帶著花香,石桌上的果子還散發著甜香。一場風波平息,反倒讓這午後的安寧更添了幾分滋味,就像他眼底的笑,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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