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隻覺得腦海裡反覆炸開的,全是靈兒倒在血泊裡的模樣——她蒼白如紙的臉,唇角凝結的血沫,垂落時毫無生氣的手,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紮得他魂魄俱裂。
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木樑,鬆脂的淡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身下是鋪著乾草的硬板床,鼻尖縈繞著柴火與泥土混合的溫厚氣息。
是那間小木屋。他和靈兒的秘密基地,藏在深山溪澗旁,隻有他們兩人知道。
心臟驟然縮緊。靈兒呢?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床,踉蹌著撞開木門。屋外陽光正好,溪水流淌的聲音清越如琴,可視線所及,空無一人。
“靈兒!”他嘶啞地呼喊,聲音撞在山壁上,彈回來的隻有單薄的回聲。恐慌像藤蔓般纏上四肢,勒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廚房方向傳來“滋啦”一聲輕響,伴隨著熟悉的女聲,像浸了溪水的玉珠滾過青石:“醒了?”
蕭冥夜猛地轉頭——廚房門口的石台上,靈兒正繫著條靛藍色粗布圍裙,裙角沾著幾點灶灰,反倒添了幾分鮮活。她穿一身淡藍色長裙,領口袖口滾著淺青邊紋。
她手裏握著柄烏黑的鐵鍋鏟,灶台上的鐵鍋裡,金黃的蛋正煎得滋滋作響,邊緣微微焦脆。轉身時,鬢角那縷碎發被風掀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未施粉黛的臉頰被灶火熏得泛著淺粉,眼尾自然上翹,笑起來時瞳仁裡像落了溪澗的光,亮得驚人。
“靈兒……”他怔怔地看著她,腳步像灌了鉛,喉嚨發緊得幾乎發不出聲,眼底的驚濤駭浪裡,映著的全是她鮮活的模樣——哪有半分瀕死的痕跡?
“發什麼呆?”她揚了揚鍋鏟,手腕翻轉,“快去洗手,午飯馬上好了。”
他這才如夢初醒,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胸腔劇烈起伏,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她發頂,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嚇死我了……”他聲音哽咽,埋在她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是晨露打濕的草木香,是柴火熏出的煙火暖,絕不是記憶裡冰冷的血腥。
靈兒被他勒得有些喘,卻還是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指尖劃過他緊繃的肩背,聲音溫柔得像溪澗漫過卵石:“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怎麼會沒事……”他搖頭,語無倫次,“明明……明明已經……”
“傻夫君。”她推開他一點,仰頭望著他通紅的眼,伸手替他拭去淚痕,指腹蹭過他的顴骨,帶著灶台的溫度。她眼底閃著微光,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你忘了?我畢竟已經化龍了啊。龍族的性命,哪有那麼容易說斷就斷?”
她指尖滑到他唇邊,笑意裏帶著釋然:“前幾日不過是渡了一劫,反噬的力道雖猛,卻沒真的傷了根本。你渡來的神力護住了我的神魂,休養幾日,自然就好了。”
蕭冥夜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清澈明亮,映著他的影子,沒有半分虛飾。他抬手撫上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觸到平穩有力的心跳,像溪澗撞擊卵石的節奏,再沒有一絲裂痕的痕跡。
“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她點頭,拉著他的手往灶台走,指尖相觸時,帶著踏實的溫度。“你看,我還能給你煎蛋呢,快嘗嘗。”
陽光透過木窗,在她發間灑下細碎的金輝,幾縷調皮的髮絲粘在她汗濕的頸側,像初春新抽的柳絲。鍋裡的蛋香混著米飯的熱氣瀰漫開來,真實得讓他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從身後再次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那股熟悉的草木煙火氣,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不許再嚇我了。”
“知道啦。”她笑著應道,抬手關了灶火,鍋鏟碰撞鐵鍋發出清脆的響,“吃飯吧,再不吃,蛋要糊了。”
窗外的溪水潺潺流淌,陽光正好,廚房裏的煙火氣裊裊升起。蕭冥夜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月白短襦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繫著的同色布帶,打了個簡單的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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