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流光日復一日漫過窗欞,轉眼已近半年。靈兒望著銅鏡裡依舊平坦的小腹,指尖輕輕劃過衣料,唇邊反倒漾開一抹釋然的笑。
她哪裏還不明白,蕭冥夜嘴上鬆著口,行動裡卻處處透著小心。夜裏相擁時總下意識護著她的腰,晨起的葯膳裡總摻著溫補卻不易受孕的藥材,連那些曾被她唸叨著“添丁進口”的玩笑話,他都笑著應下,卻再沒讓她真的動過胎氣。
“罷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伸手撫了撫鬢角,“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離開深海那日,蕭冥夜替她攏緊了外袍,指尖拂過她耳後:“想家了?”
靈兒仰頭看他,陽光透過海麵灑下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嗯,想孩子們了,也想娘做的糖醋魚。”
他低笑,牽起她的手便往岸邊去。
踏進家門時,正撞見林長青從廊下走來,手裏還提著串剛摘的青梅。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模樣,他挑眉笑起來,聲音洪亮如鍾:“喲,這兩位神仙眷侶,可算捨得回來了,二人世界過夠了?”
靈兒臉頰微紅,正要說話,卻被蕭冥夜搶了先。他攬著她的肩,語氣裏帶著淺淡的笑意:“家裏熱鬧,自然要回來。”
林長青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落在靈兒氣色紅潤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回來就好,廚房燉著你愛喝的銀耳羹,再晚些,怕是要被孩子們搶光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角傳來孩子們的喧鬧聲,伴隨著“娘親”“爹爹”的呼喊,幾個小身影像脫韁的小鹿般奔了過來。靈兒笑著迎上去,被孩子們團團圍住,蕭冥夜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被歡聲笑語包裹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漫溢開來。
孩子們像剛出籠的小雀,圍著兩人嘰嘰喳喳鬧個不停。蕭冥夜彎腰將最小的芷蘭抱起,小姑娘穿著粉襖,軟乎乎的小手揪著他的衣襟,鼻尖蹭著他的下巴撒嬌:“爹爹,芷蘭要吃冰糖葫蘆,紅紅的那種,沾著芝麻的。”
“好,回頭讓廚房做。”蕭冥夜指尖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柔意。
另一邊,雲溪已紮好馬步,小臉上滿是嚴肅,有模有樣地打起了蕭冥夜教的基礎拳。拳頭揮得有板有眼,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叮噹作響,惹得幾個弟弟妹妹在一旁拍手叫好。
“娘親,您看我這招‘立雪’,是不是比上次穩了?”
靈兒笑著點頭,剛要誇他兩句,就被林長青喚去前廳用飯。
席間燭火搖曳,映得滿桌菜肴熱氣騰騰。芷蘭被放在嬰兒椅裡,手裏攥著塊米糕啃得正香。林長青卻沒多少胃口,撚著酒杯嘆了口氣,眉頭擰成個疙瘩。
“大哥這是怎麼了?”靈兒替他添了些酒,察覺到他神色間的鬱色。
林長青仰頭飲盡杯中酒,杯底磕在桌麵發出輕響:“你們在四海逍遙,怕是還不知道,東籬要變天了。”
蕭冥夜執筷的手頓了頓:“邊境有事?”
“何止有事。”林長青聲音沉了幾分,“北狄蠻族最近動作頻頻,探子來報,他們已在邊境集結了三萬騎兵,虎視眈眈。可你想想,這幾年陛下仁厚,免了三分之一的賦稅,裁了不少軍戶,連邊防的軍備都減了三成……真要開仗,咱們拿什麼去擋?”
他說著又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席間天真爛漫的孩子們,眼底滿是憂慮:“當年征戰的老將,要麼解甲歸田,要麼……唉,如今朝中能領兵的,竟是沒幾個能挑大樑的。”
靈兒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想起那些年戰亂流離的日子,心口微微發沉。蕭冥夜卻神色平靜,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對林長青道:“明日我去趟軍營看看。”
“你?”林長青抬眼,“你不是軍中之人……”
“那又何妨?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蕭冥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東籬安穩,家才能安穩。”
窗外夜色漸濃,風卷著落葉敲在窗欞上,像無聲的叩問。芷蘭不知何時已睡著,小腦袋歪在椅背上,嘴角還沾著米糕屑。
雲溪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懂事地幫著收拾碗筷,席間的歡聲笑語漸漸淡去,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微響,和一份沉甸甸的心事,壓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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