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替靈兒掖好被角,指尖在她汗濕的額發上稍作停留,纔在床邊坐下。油燈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今天到底怎麼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溫泉周圍布了三重結界,別說妖物,就是隻飛鳥闖進來,我都能聽見翅膀扇動的聲音。”
靈兒的心猛地一跳,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些。後背的隱痛還在蔓延,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可能……可能是我看錯了?當時水汽太大,恍惚間好像看到個黑影……”
話沒說完,就被他輕輕捏住了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蕭冥夜的眼神深邃得像潭水,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靈兒,看著我。”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裏麵沒有責備,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心頭一軟,那些編好的謊話突然就堵在了喉嚨裡。
“你後背的傷口是舊傷崩裂,邊緣帶著靈力衝撞的痕跡。”蕭冥夜的指尖滑到她的後心,隔著薄被輕輕按了按,“不是妖物襲擊能造成的。”
靈兒的睫毛顫了顫,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
見她眼圈泛紅,蕭冥夜終究是軟了心腸。他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不想說就不說,我等你準備好。”他頓了頓,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你要記住,不管是什麼事,都不用一個人扛著。”
靈兒埋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鬆香,忽然就不想再逞強了。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就是想快點好起來,想跟以前一樣,不想總當個累贅……”
“傻話。”蕭冥夜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我這裏,你從來都不是累贅。”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般低聲道,“傷口要慢慢養,急不得。你要是悶了,我就陪你在這裏曬太陽、看星星,等你養好了精神,想去哪兒,我都陪著。”
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晃啊晃,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靈兒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後背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靈兒的指尖深深掐進蕭冥夜的衣襟,指節泛白,彷彿要藉此穩住搖搖欲墜的自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許久,久到燭火都跳了三跳,她才緩緩抬起眼,眸中矇著一層水光,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
“不是妖物,也不是別的……是我自己的靈力,傷了自己。”
蕭冥夜攬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深的擔憂。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的靈力一向收放自如,怎麼會突然失控?”
靈兒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遮住了眸中的澀然。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後心,那裏的灼痛感還未散去,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火針在紮。
“我想著快點好起來……”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像是在埋怨自己,“我就想著試試能不能用靈力加速傷口癒合,可不知怎麼……那些靈力突然就不聽話了,在經脈裡亂沖亂撞,最後全湧到後背那道舊傷上……”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蕭冥夜衣襟上的盤扣,聲音更低了:“它們像是……像是忘了我這個主人,隻顧著橫衝直撞。我越是想壓製,它們鬧得越凶,最後……就把傷口撐裂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幾乎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畢竟,誰能接受自己最熟悉的力量突然反噬自身呢?那感覺,就像最親密的夥伴突然舉起了刀,既荒誕,又令人心碎。
蕭冥夜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這不怪你。”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靈力本就受心緒影響,你急於求成,才會讓它們有機可乘。等你心緒平復了,它們自然會乖乖聽話。”
他頓了頓,忽然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虔誠的吻,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起誓:“以後不許再擅自嘗試,要等我在你身邊。靈力失控了,我幫你鎮壓;傷口裂了,我幫你包紮;就算……就算它們永遠不聽話,我也會陪著你,直到找到馴服它們的法子。”
靈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和溫柔,心中那片因靈力反噬而冰封的角落,忽然就裂開了一道縫隙,有暖流汩汩湧出。
她猛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說:“你說的哦,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蕭冥夜輕笑一聲,回抱住她,力道溫柔卻堅定,“就算你哪天靈力徹底失控,把我傷了,我也認了。”
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纏綿而溫暖。靈兒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那些因靈力失控而生的恐懼和無助,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