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搖著頭,想否認心裏的慌亂,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得更凶了,砸在他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怕他從自己哭紅的眼睛裏瞧出不對勁,怕他追問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澀,索性猛地一頭紮進他懷裏,把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膛,像隻受驚的小獸,隻肯將最脆弱的地方藏起來。
蕭冥夜鼻尖瞬間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他心底猛地一揪,酸澀像潮水般漫上來。這丫頭,定是疼極了、委屈極了,才會哭得這樣不管不顧。
他抬手緊緊環住她,掌心貼著她微微顫抖的脊背,一下下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小貓。
另一隻手托起她的後頸,指腹溫柔地蹭著她汗濕的髮絲,低頭在她發頂親了又親,聲音啞得厲害:“好了好了,不哭了寶寶。是我不好,都怪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受這罪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懷裏的人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淚水透過布料滲進來,燙得他心口發疼。
“寶寶乖,別哭了好不好?”他又往她耳邊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近乎哀求的溫柔,“你現在身子弱,這麼哭下去,眼睛該疼了,以後留了病根可怎麼好?”
他輕輕掰著她的肩,想讓她抬起頭,可她卻往他懷裏鑽得更緊,像要嵌進他骨血裡似的。
蕭冥夜沒轍了,隻能更緊地抱著她,低頭吻去她的淚水,鹹澀的味道讓他鼻尖發酸。
“你打我罵我都行,咬我一口也行,別自己憋著哭,嗯?”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心疼,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無措,“你這樣哭,對身子不好。”
懷裏的顫抖漸漸輕了些,她悶悶地哼了一聲,卻沒真的打他罵他,隻是伸出胳膊,反而更緊地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得更深了。
蕭冥夜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些,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聲呢喃著,直到懷裏的哭聲漸漸變成細微的抽噎,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他才小心翼翼地低頭,發現她竟在他懷裏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脆弱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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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這幾日總在半夢半醒間浮沉,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偶爾睜開眼,看見蕭冥夜守在床邊,或是丫鬟端來溫好的流食,便小口吃些,不多時又倦意上頭,沉沉睡去。
周身總裹著恰到好處的暖意,錦被鬆軟,連呼吸都帶著被精心嗬護的安穩。
這般臥床休養了五日,她才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蕭冥夜扶著她起身時,手臂始終穩穩托著她的腰,像托著件稀世珍寶,連腳步都放得極緩:“慢點,別急。”
廊下的陽光正好,乳母抱著三個繈褓過來,小傢夥們剛吃飽,眉眼舒展著,白嫩嫩的臉蛋泛著粉,呼吸均勻得像春日的風。靈兒坐在軟榻上,伸手輕輕碰了碰男娃的小手,那小拳頭立刻攥住她的指尖,力道軟乎乎的,卻帶著股執拗的勁兒。
大女娃眨了眨眼,黑葡萄似的眼珠盯著她,咧開沒牙的小嘴,像是在笑。最小的女娃最貪睡,隻露個毛茸茸的頭頂,呼吸間帶著奶香味。
看著這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傢夥,靈兒心頭一熱,鼻尖發酸,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這些日子的辛苦、生產時的劇痛,此刻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流,燙得她眼眶發熱。
“傻丫頭,哭什麼。”母親走過來,用帕子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語氣帶著嗔怪,卻滿眼溫柔,“你瞧這三個小傢夥,哭聲響亮,胃口也好,個個壯實著呢。該笑纔是。”
靈兒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指尖在孩子們臉上輕輕點過:“就是……太歡喜了。”
到了飯點,丫鬟端來的膳食果然又是精心調配的。
青瓷碗裏盛著鱸魚粥,米粒熬得綿爛,魚肉剔得乾乾淨淨,隻餘下細碎的白肉混在粥裡,飄著淡淡的薑香;旁邊的小碟裡是蒸得軟嫩的冬瓜球,點綴著幾粒枸杞,清爽又養脾胃。
“這都是冥夜一早盯著廚房做的,”母親笑著說,“他前幾日就拉著大夫問了半天,把你產後該吃什麼、忌什麼,一條條抄在紙上,貼在廚房牆上呢。”
靈兒舀起一勺粥,溫熱的口感滑入喉嚨,熨帖得五臟六腑都舒服。想起蕭冥夜這幾日忙前忙後,眼底總帶著紅血絲,卻總在她麵前裝作輕鬆的模樣,心頭又是一暖。
正吃著,蕭冥夜從外麵進來,手裏還拿著本小冊子:“靈兒,大夫說可以多走動了,我讓人把院子裏的石凳換了軟墊,等會兒帶你去曬曬太陽?”他說著,視線落在她的粥碗上,“今日的鱸魚是晨捕的,鮮得很,多吃點。”
靈兒抬眼看向他,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眼底的溫柔愈發清晰。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覺得這清淡的粥裡,竟也嘗出了絲絲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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