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在東籬剛用過飯,此刻麵對母親端來的銀耳羹,隻淺淺喝了小半碗便放下了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輕響。腹裡的三個小傢夥似乎也飽了,安安靜靜地伏在那裏,沒再像方纔那般用小拳頭輕輕頂她的肚皮,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
院子裏忽然熱鬧起來。幾個哥哥不知怎的起了興緻,圍著蕭冥夜要切磋武藝。
大哥林瑾已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拳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二哥林瑜雖手裏還捏著醫書,指尖夾著的書頁卻已被風掀起邊角,眼裏躍躍欲試的光藏都藏不住;三哥林琛最是性急,直接從兵器架上取了柄木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淺淡的木紋光澤,他朝蕭冥夜揚了揚下巴:“妹夫,許久未曾切磋,來指點一二吧!”
靈兒聽得好奇,便讓丫鬟搬了張藤椅放在廊下,自己捧著剛溫好的糕點坐定了看。春日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蕭冥夜玄色的衣袍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泛著沉穩的光澤。他笑著應了,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大哥的拳風帶著股憨勁,每一拳都掄得虎虎生風,砸在空氣裡都帶著“呼呼”的聲響;二哥的身法靈活,像隻竄跳的鬆鼠,腳步在青石板上輕點,時不時從側邊突襲;三哥的劍法則帶著少年人的銳勁,劍尖抖得如同驚鴻,直往蕭冥夜身前探。
三人輪番上陣,倒也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靈兒瞧著瞧著,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蕭冥夜分明是在讓著他們。
大哥的拳頭眼看要落在他肩頭,他隻微微側身,那拳風便擦著衣料掃過,帶起的氣流掀動了他鬢角的碎發;二哥的腿風掃過來時,他腳下稍頓,故意露了個破綻,引得二哥急著變招,反倒自己晃了晃;連三哥那略顯生澀的劍法,他都慢悠悠地拆解,指尖在劍脊上輕輕一點,便讓三哥的力道偏了方向,半點沒使出真功夫。
“你呀,”林母端著盤剛洗好的櫻桃走過來,瓷盤裏的果子紅得透亮,還沾著晶瑩的水珠。她在靈兒身邊坐下,笑著朝場中努努嘴,“你這幾個哥哥,真是不知深淺。他們那點功夫,論起根腳來,還是冥夜當年指點過的呢,如今倒敢來挑戰了。”
靈兒淺笑著接過櫻桃,指尖捏起一顆紅透的果子,陽光在她眼睫上跳躍,投下細碎的陰影。“哥哥們對自己的武藝很有信心呢!”她輕聲感嘆。
以前的事情,她全然忘了,隻聽紅櫻零碎提過幾句。
正說著,場中傳來“噹啷”一聲輕響。蕭冥夜看似隨意地一側身,恰好避開林琛刺來的木劍,同時抬手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搭。那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片落葉,林琛卻覺得虎口猛地一麻,木劍再也握不住,脫手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哥,承讓了。”蕭冥夜收回手,笑意溫和,指尖還殘留著林琛手腕上的溫度。
林琛懊惱地撓撓頭,額前的碎發都被揉得亂了;二哥也停了手,望著蕭冥夜的眼神裡滿是佩服,還夾雜著點不好意思。靈兒放下糕點,朝他們招招手:“別打了,來吃櫻桃吧。”
蕭冥夜走過來,順手拿起桌邊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指尖沾的糕點,帕子上綉著細密的纏枝紋,是她前幾日親手繡的。他低聲問:“累不累?”
“不累。”她搖搖頭,看著他額角沁出的薄汗,像綴了層細碎的珍珠,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倒是你,明明一兩招能贏,偏要陪著他們耗。”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下,像在寫什麼悄悄話,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在幾個舅子這裏,總得當個‘給麵子’的妹夫,不是嗎?”
廊下的林父聽見了,笑得直拍大腿,手裏的茶盞都差點掉在地上:“還是冥夜懂事!”
陽光正好,櫻桃的甜香混著青草的氣息在院裏瀰漫,幾個哥哥正圍著蕭冥夜討教招式,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雲溪在一旁追著滾到腳邊的木劍跑,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整個院子。
靈兒靠在藤椅裡,看著眼前這鮮活熱鬧的景象,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裏傳來輕輕的胎動,像是在回應這滿院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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