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床榻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靈兒睜開眼時,喉嚨還有些發緊,轉頭便看見蕭冥夜趴在床邊,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手還虛虛搭在她的被角上。
他的發間沾了點灰塵,下頜線綳得緊,顯然是守了一夜。晨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卻絲毫沒減損那份挺拔的英氣,反倒添了些煙火氣的疲憊。
靈兒望著他,腦子裏像有團亂麻在轉。
昨日在皇宮的震驚還未散去——原來她真的“死”了那麼久,久到江山易主,連王室血脈都斷了傳承。可蕭冥夜……他怎麼會還這樣年輕?
她記得霍斯慕提過,雲溪是她的兒子。若真如他們所說,三四十年過去了,雲溪該是而立之年的男子,蕭冥夜更該是鬢染霜華的年紀,可眼前這人,分明還是記憶裡那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模樣,頂多添了幾分沉斂的氣度。
還有她自己。
她抬手撫上臉頰,觸感細膩,絕不是歷經滄桑的模樣。這具身體分明還是十六七歲的光景,可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裡,卻藏著執掌朝政的沉穩,藏著為人母的溫柔——那些,絕不是一個少女能有的痕跡。
“為什麼……”她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蕭冥夜似乎被驚動了,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那雙帶著睡意的眸子在看清她時,瞬間清醒,湧上毫不掩飾的關切:“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起身時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是趴得久了,胳膊發麻。
靈兒望著他,忽然問:“蕭冥夜,今年是哪一年?”
蕭冥夜一愣,隨即答道:“永安三十七年。”
永安……她記得自己“禪位”那年,還是景和二十三年。算下來,竟真的過去了三十四年。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三十四年了……你和我,還有雲溪……怎麼會……”
蕭冥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裡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輕淺的嘆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尋常天氣:“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他頓了頓,見她眉宇間凝著倦色,聲音又放軟了些,“你剛好些,別費神,以後我慢慢講給你聽。”
靈兒“嗯”了一聲,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懶洋洋地不想動。後背那股鈍痛又悄悄爬上來,像是有根細針在慢慢紮,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含糊:“你……幫我看看後背。”
話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愣了愣。從前在宮裏,哪怕是貼身侍女,她也極少這般隨意,可對著蕭冥夜,那句“幫我看看”竟說得自然而然。
或許是他方纔那句“慢慢講”卸了她幾分防備,又或許是潛意識裏,早已把他當成了可以全然託付的人。
她抬手鬆了鬆衣襟,露出後背一小片肌膚。晨光透過窗紙漫進來,在那片細膩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暈,隱約能看見幾道淺淡的舊疤。
蕭冥夜的呼吸微頓,目光落在那幾道疤上時,瞳孔輕輕縮了縮。
他緩步走過去,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指尖的薄繭蹭過她衣料的紋路,帶起一陣微麻的癢意。靈兒忍不住縮了縮肩:“就是這裏,有點疼。”
他這才穩住手,掌心輕輕覆上去,力道放得極輕,像怕碰碎什麼珍寶。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肌膚,藍色靈力不斷擴散,那股鈍痛竟真的慢慢散了,化作一陣暖流傳遍四肢百骸。
“好些嗎?”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靈兒舒服地喟嘆一聲,像隻被順毛的貓,聲音軟糯了許多:“嗯,好多了。”
殿內靜悄悄的,隻有他掌心的溫度,和她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陽光越升越高,透過窗欞,在地上織出金色的網,將這片刻的安寧,細細密密地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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