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掀開車簾的瞬間,便見靈兒歪靠在軟墊上,臉色白得像窗外的雪,連唇瓣都失了血色。他心頭一震,長腿一邁便跨進車廂,紅櫻與菁兒對視一眼,悄悄退到了車外,將空間留給他二人。
“靈兒。”他低喚一聲,伸手想碰她,又怕碰疼了她,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才輕輕落在她手腕上。
靈兒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連抬眼的力氣都沒。腰肢像是被鈍器碾過,腿骨縫裏滲著寒意,最疼的還是後背,那股灼痛混著冰冽的風,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剖開,又晾在寒冬裡任風雪抽打,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疼。
她咬著唇,額角沁出密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濡濕了耳後的髮絲。聽見他的聲音,她才勉力掀開眼皮,眸子裏矇著層水汽,分不清是疼出來的淚,還是昏沉中的霧。
“疼……”她終於泄了點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後背……”
蕭冥夜指尖一顫,立刻明白了——定是昨夜的風雪引動了她舊傷,那處曾替他受雷刑留下的疤痕,最是畏寒畏風。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攬在懷裏,另一隻手隔著衣衫,輕輕按在她後背最疼的地方,掌心凝聚起一絲溫潤的靈力,緩緩滲入她肌理。
他的聲音貼著她耳畔,低啞卻安穩,像冬日裏燃著的炭,“很快就不疼了。”
靈兒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氣混著淡淡的鬆木味,緊繃的神經竟奇異地鬆了些。
隨著靈力漸入,後背那處灼痛漸漸被暖意包裹,她眼皮越來越沉,終是抵不過蝕骨的疲憊,在他懷中緩緩閉上了眼,呼吸漸漸勻凈下來。
蕭冥夜維持著姿勢不敢動,望著她沉睡的臉,心口又酸又軟。車外風雪依舊,他凝聚神力,讓這車廂裡的暖意久一點,再久一點,替她緩解所有鑽心的疼。
————
馬車在風雪裏不知搖了多久,靈兒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窩在蕭冥夜懷裏。
窗外已是深夜,雪粒打在車簾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誰在耳邊輕語。蕭冥夜垂著眼,長睫在燭火下投出淡淡的影,他一動不動,雙臂穩穩地環著她,彷彿她是件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靈兒靜靜地看了他許久,看他下頜線綳出沉穩的弧度,看他披風上未抖落的雪粒映著微光,他竟似毫無察覺。
“這麼久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悶悶的,“你胳膊不酸嗎?”
蕭冥夜這才抬眸,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春水,他微微勾起嘴角,聲音低緩:“不痛。”頓了頓,他抬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髮絲,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睡得可好?身子還痛不痛?”
靈兒搖搖頭。不知何時,身上的痛感已悄然退去,連腰背的沉滯都輕了許多。她慢慢直起身,沒有像往常那樣避開他的觸碰,甚至在他抬手扶她時,下意識地借力靠了靠。
方纔在他懷裏睡著的那些時辰,竟是這段日子以來最安穩的一覺,沒有夢魘,沒有灼痛,隻有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和沉穩的心跳,像層無形的屏障,替她隔開了所有不安。
她垂眸看著自己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尖能觸到他脈搏的溫熱。紅櫻和菁兒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您是主子的妻子”“他待您最好了”。
難不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眼前這個甘願在風雪夜僵著胳膊抱她一路的人,真的是她的相公?
蕭冥夜見她怔怔出神,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著,任由她在這深夜的車廂裡,一點點觸碰那些被遺忘的過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