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透過窗欞,在床榻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暈。蕭冥夜躺在靈兒身側,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在懷裏,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寶。她的身子依舊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隻有頸間那枚珍珠還在微微發燙,證明著她尚存的生機。
他低頭望著她蒼白的睡顏,睫毛上似乎還凝著未乾的淚痕,喉間像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字字句句都帶著哽咽:“早知道……早知道當年就不該帶你去海底……”
“若不是在龍宮,你怎會知道‘玄厄’二字?若不知道,你便不會……不會替我擔下這雷劫之痛……”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盡的悔恨,指尖輕輕撫過她腕上那道與他如出一轍的淡紅印記,觸到的麵板冰涼,讓他心頭髮顫。
“這些苦,本就是我身為海神該受的。十年一次的雷刑,是宿命,是責任,我扛了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可你不一樣,你該是被護著的,該是日日笑靨如花的,為什麼要讓你卷進來?”
眼眶早已被淚水浸得通紅,一滴滾燙的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靈兒的鬢角,又順著髮絲滲入枕間,洇開一小片濕痕。他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裏帶著近乎破碎的脆弱:“你醒來好不好?醒來罵我一頓,打我一頓都好……別再睡了……”
懷裏的人依舊沒有動靜,可靈兒的意識卻異常清醒。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聽見他壓抑在喉間的抽噎,那滴落在鬢角的淚,燙得她心尖都在發疼。
她想說,冥夜,不是這樣的。
她想告訴他,去海底看那片琉璃珊瑚海時,她有多歡喜;想告訴他,知曉他獨自承受雷刑時,她心裏有多疼;想告訴他,選擇玄厄禁術,從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她心甘情願——與其看著他獨自在痛苦裏煎熬,不如陪他一起疼,哪怕隻有一分一秒。
可是,她連動一動睫毛的力氣都沒有。喉嚨裡像塞著千斤巨石,那些話堵在心頭,翻湧著,沸騰著,卻怎麼也送不到唇邊。
她隻能任由他抱著,任由他在黑夜裏低聲懺悔,將所有的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浮沉,她拚盡全力,隻想讓他知道:她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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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久未進食,身形日漸消瘦,蕭冥夜便每日將自身海神之力凝作暖流轉入她體內,一點點維繫著那微弱的生機。那暖流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在她經脈裡緩緩遊走,像春日融雪般滋養著枯竭的脈絡。
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少時日,隻覺得黑暗彷彿沒有盡頭,直到某天清晨,眼皮忽然輕了些。起初是一道細縫,能瞥見窗外透進的微光,後來竟能慢慢掀開半分——熟悉的雕花床頂,帳幔上垂落的珍珠流蘇,還有窗台上那盆她親手養的茉莉,正迎著晨光舒展著花瓣。
意識漸漸回籠,她隱約聽見院外傳來動靜。是紅櫻的聲音,說姑爺去書房與海底來的信使議事了;又聽見菁兒吩咐下人,說雲溪被八哥接去外祖家小住幾日,免得在院裏吵鬧。
周遭安靜下來,靈兒望著天花板,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微微蜷縮,竟有了幾分力氣。她心中一喜,又攢了攢勁,再次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就在這時,房門外的蕭冥夜像是感應到什麼,原本正與信使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瞬,他已瞬移至床邊,玄色衣袍帶起一陣風,眼底還帶著議事時的沉凝,此刻卻被巨大的驚喜撞得四分五裂,連聲音都在發顫:“靈兒?你……你醒了?”
他快步上前,不敢碰她,隻在床邊半跪下來,定定地望著她,眼眶瞬間紅了。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許久未曾好好歇息。可那雙眼睛裏的光亮,卻比窗外的朝陽還要熾烈,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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