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靈兒多開些胃口,蕭冥夜特意推了事務,帶她到街上散心。久未這般悠閑地並肩漫步,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暖暖的,靈兒看著兩旁琳琅滿目的鋪子,眼裏漸漸漾起雀躍的光,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冥夜食樓依舊熱鬧,賓客往來不絕,店小二吆喝著穿梭其間。
蕭冥夜牽著靈兒,選了間臨窗的雅間,窗外爬滿了綠藤,隔絕了前堂的喧囂。
掌櫃很快送上新沏的雨前龍井,配著幾碟精緻點心:水晶桂花糕、蜜餞金橘、炸得酥香的小麻花,樣樣都合著靈兒的口味。
“雲溪在大哥那裏,怕是要樂不思蜀了。”靈兒撚起塊桂花糕,入口清甜,眉眼彎彎地笑。難得卸下母親的擔子,隻剩下兩人的時光,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甜。
方纔逛街時,她被街角貨郎攤上的小玩意兒勾了魂,一會兒買支嵌著珠花的木簪,一會兒挑個綉著鴛鴦的香囊,還有些琉璃珠串、彩紙風車,零零總總抱了滿懷,隻顧著當下的歡喜,竟沒細想是否實用。
這會兒捧著茶杯,看著桌角那堆“戰利品”,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戳了戳眉心:“又亂花錢了,好多東西怕是擺著看的。”
蕭冥夜伸手替她拂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帶著溫溫的觸感,眼底盛著笑意:“傻丫頭,花錢買個開心,有什麼不值當的?”他拿起那支珠花木簪,替她別在發間,端詳著笑道,“你喜歡就好。相公的家底,暫且還經得住你這般‘揮霍’,不必掛懷。”
靈兒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卻被他握住手腕。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指尖摩挲著她的指節,聲音低沉而溫柔:“以後想要什麼,隻管告訴我。我的就是你的,哪有什麼‘亂花’的道理。”
窗外的綠藤被風拂得輕晃,篩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格外亮。靈兒望著他,心頭的那點懊惱早被暖意取代,她往他身邊湊了湊,小聲嘟囔:“那我明天還要買新衣裙……”
“買。”蕭冥夜笑得更柔,“這麼美的夫人就該穿新的。”
雅間裏茶香裊裊,伴著偶爾傳來的輕笑,倒比桌上的點心還要甜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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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慕初到安寧城,家中就托關係給他安排了相親,他推拒不了,隻能來應付一下。
踏入冥夜食樓時,簷角的銅鈴正被風拂得輕響。這食樓是安寧城的翹楚,雕樑畫棟映著日光,連店小二的圍裙都漿洗得雪白,難怪對方會選在這裏——既有排麵,又顯鄭重。可他心裏清楚,這場相親不過是家族的安排,他能做的,唯有應付。
二樓靠窗的雅間已備好了茶,霍斯慕剛坐下,門便被“砰”地推開。進來的女子一身暗紅勁裝,腰間懸著條亮銀鞭,烏黑的髮髻用同色髮帶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帶著股未經馴服的野氣。
正是蘆城林堡主的獨女,林珊珊。
“霍公子倒是來得早。”林珊珊落坐時,椅子被她帶得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杯底磕在桌麵“咚”地一聲,全然不見尋常閨秀的拘謹。
霍斯慕禮貌頷首:“林小姐。”
接下來的談話,更像是一場各說各話的獨角戲。林珊珊聊的是昨日圍獵時射中的白狐,說的是哪家武館的教頭出了新招式,語氣裡滿是江湖兒女的颯爽;霍斯慕卻隻偶爾應一聲,指尖捏著青瓷杯,目光落在窗外。
樓下巷口有個賣花姑娘走過,竹籃裡的白茉莉晃了晃,竟讓他想起靈兒鬢邊沾著的碎發,也是這般素凈溫柔。
“霍斯慕!”林珊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怒意,“我跟你說話呢,你盯著窗外看什麼?”
霍斯慕回神時,正對上她瞪圓的眼睛。他剛要開口致歉,林珊珊已拍案而起:“我林珊珊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等冷遇!你當我願意來這勞什子相親?若不是家裏逼著,誰耐煩看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本就驕縱慣了,此刻見對方心不在焉,積壓的火氣瞬間爆發,猛地抽出腰間的銀鞭,手腕一揚。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鞭梢掃過桌麵,杯盤碗碟應聲而落。精緻的糖醋魚摔在地上,醬汁濺上屏風;剛端上來的蓮子羹潑了滿地,甜膩的香氣混著瓷器碎裂的刺耳聲,填滿了整個雅間。
店小二在外頭聽見動靜,探了個腦袋進來,見滿地狼藉,嚇得又縮了回去。
霍斯慕皺緊眉頭,看著眼前雙目噴火的女子,隻覺得一陣疲憊。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語氣平淡無波:“林小姐既無心,霍某也不勉強。今日叨擾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再掃向那片狼藉。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雅間裏即將爆發的怒火。
林珊珊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銀鞭握得指節發白,突然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梨花木椅。“霍斯慕!你站住!”她的怒吼撞在窗欞上,驚飛了簷下棲息的麻雀,卻隻換來樓下更熱鬧的喧囂。這冥夜食樓的繁華,原也容不下她這點驕縱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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