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中的梧桐葉還凝著晨露,蕭冥夜已提著劍站在青石坪上。他一身玄色勁裝,劍穗隨動作輕晃,將一套基礎劍法拆解開來,一招一式都慢得清晰:“雲溪看好,這式‘挽瀾’,手腕要轉半圈,力道沉在丹田,不是甩胳膊。”
雲溪紮著小小的馬步,學樣地轉動手腕,小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停。
靈兒站在一旁,素色的練裙被晨風吹得微動,她跟著比劃了幾下,腰側便傳來熟悉的酸意,昨夜被折騰得發軟的骨頭像散了架,抬手時指尖都帶著輕顫。
“爹!娘偷懶!”雲溪眼尖,瞅見靈兒悄悄往石桌旁挪,立刻舉著小拳頭告狀。
蕭冥夜收了劍,看了眼靈兒泛白的臉,喉間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對春桃道:“看好她們,我去去就回。”轉身時,腳步頓了頓,又回頭補了句,“別讓夫人貪涼。”
春桃剛把冰鎮酸梅湯擱在石桌上,靈兒已癱坐在竹椅裡,捂著腰直籲氣。
青瓷碗外凝著細密的水珠,她剛要端,就被雲溪攔住:“爹爹說不讓娘親貪涼!”說著,小手笨拙地用帕子裹住碗沿遞過來。
靈兒接過喝了口,酸甜的涼意淌過喉嚨,才緩過些勁。她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頰:“就你記性好。”
雲溪卻忽然湊近,小腦袋在她頸窩裏蹭了蹭,聲音軟下來:“娘親,雲溪想吃糖葫蘆。”他剛練得臉頰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汗珠,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晨露的葡萄。
靈兒心一下子就軟了。她攏了攏兒子額前的碎發,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汗濕,忍不住嘆道:“練功沒見你這麼上心,惦記吃的倒比誰都快。”嘴上嗔著,身子卻已動了——她彎腰抱起雲溪,小傢夥立刻歡呼著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口水印子沾在她頰邊,引得她笑出聲。
“走,買糖葫蘆去。”靈兒拍了拍兒子的背,抱著他往院外走。晨光已漫過牆頭,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暖風卷著院角月季的香氣撲過來,拂起她頰邊的碎發。
雲溪在她懷裏不安分地晃著小腿,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兒歌,那清脆的聲音混著風吹葉響,倒讓她腰間的酸累,都淡了幾分。
蕭冥夜拿著軟墊過來時,院中已空蕩蕩的沒了人影。石桌上的酸梅湯還剩小半碗,竹椅旁落著雲溪練功用的小木劍。
“人呢?”他問春桃。
春桃剛收拾好茶點,聞言笑道:“夫人說帶小公子上街買糖葫蘆去了,走時還說讓您忙完了不必等他們用午膳。”
蕭冥夜捏著那方綉著雲紋的軟墊,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小丫頭,總是趁他不注意就帶著孩子溜出去。他指尖摩挲著軟墊上細密的針腳,那是她前幾日特意為他繡的,說是他批公文時靠在腰後能舒服些,眼下倒先派上用場了。
安寧城的早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穿行其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著食物的香氣,熱熱鬧鬧地裹了人滿身。
剛出籠的饅頭冒著白汽,油鍋裡的麻圓炸得金黃,糖畫兒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遊走,轉眼間就畫出隻活靈活現的小龍。
靈兒抱著雲溪走了沒多遠,腰後那股酸意便又湧上來,疼得她腳步微頓。她把雲溪放下來,揉著腰道:“溪兒自己走會兒好不好?娘親腰痛。”
雲溪乖巧點頭,剛落地就被不遠處捏麵人的攤子吸引,小短腿“噔噔噔”跑了過去。他對什麼都覺得新鮮,看看這個摸摸那個,轉眼就從麪人攤跑到了糖畫兒前,又被賣風車的貨郎帶著跑了幾步,眨眼間就沒入了人群。
“雲溪!”靈兒心頭一緊,連忙撥開人群去追。她腰還酸著,跑起來身子微微發晃,目光在攢動的人頭裏急切地搜尋。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四蹄翻飛地沖了過來。而雲溪恰好被路邊的撥浪鼓吸引,從貨攤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正撞向馬蹄前的方寸之地。馬背上的騎士勒著韁繩嘶吼,卻止不住馬勢。
“小娃娃閃開!”馬背上的青年大喊。
“當心!”靈兒的聲音都變了調。
馬蹄揚起的瞬間,雲溪嚇得呆住了,小臉煞白,連哭都忘了。靈兒隻覺渾身的力氣都湧了上來,什麼腰痠什麼乏力全拋在了腦後,她連法術都忘記了,像一道淺色的閃電,飛撲過去將雲溪死死護在懷裏。
“砰”的一聲悶響,她後背撞上了路邊的貨箱,疼得眼前發黑,卻死死抱著懷裏的小人兒不肯鬆手。耳邊是駿馬受驚的長嘶和人群的驚呼,她隻聽見雲溪“哇”地哭出聲,溫熱的眼淚砸在她頸窩裏。
“溪兒……別怕……娘親在……”她咬著牙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的鈍痛順著骨頭縫往心裏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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