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這麼一鬧,靈兒身上的酒意已是蕩然無存。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卷過,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忍不住打了個輕顫。
蕭冥夜眼尖地瞥見,眉頭微蹙,二話不說便彎腰將她攔腰抱起。他的臂彎沉穩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將她妥帖地護在懷裏。
“夜深露重。”他低頭看她,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沙啞,卻已多了幾分平日的溫柔。腳步輕快地往臥房走去,懷裏的人安安靜靜地靠著,鼻息間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頭那點因驚嚇而起的餘悸,也漸漸被這踏實的暖意撫平了。
回到房間,見他眼尾依舊泛著紅,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驚惶,靈兒伸出指尖,輕輕揉著他蹙起的眉頭,動作溫柔得像拂過花瓣的風。
“多大個人了,”她聲音軟得發糯,帶著點嗔怪的笑意,“都快成老頭子了,還紅著眼眶,傳出去可要被雲溪笑的。”
說著,她微微仰頭,在他微涼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柔軟的吻,像落下一片羽毛。“好啦,夫人親過了,不許再難過了,嗯?”
蕭冥夜被她這聲“老頭子”逗得喉間溢位一絲極輕的笑,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卻還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鼻尖蹭著她的發頂。
他眼底還漾著水光,聞言便順勢將臉頰往她掌心蹭了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還要……多親幾下才夠。”
靈兒被他這模樣惹得心軟,便捧著他的臉,先在他微紅的眼尾印下一個輕吻,像拭去無形的淚痕;又鼻尖相抵,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啄了一下,最後才輕輕覆上他的唇。
她的吻柔軟又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蕭冥夜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反手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唇齒交纏間,儘是失而復得的珍視與洶湧的情意,靈兒漸漸沉溺其中,睫毛輕顫。
忽然,胸口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像是有水流緩緩淌過。她心頭一動,輕輕推開他,睜眼望去——隻見自己胸前泛著一層柔和的淡藍色光暈,一片巴掌大的鱗片正懸浮在光暈中,鱗片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銀光,隨後便化作一道流光,緩緩沒入她的身體裏,那股暖意也隨之擴散至四肢百骸。
而蕭冥夜,臉色卻在此時泛起不正常的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
“冥夜哥哥!”靈兒心頭一緊,驚呼著伸手扶住他,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麵板,急得聲音都發顫,“你怎麼了?這是做了什麼?你臉色好差……”
蕭冥夜靠在她肩頭緩了片刻,才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胸口,那裏正是鱗片融入的地方,他的掌心還帶著些微的顫抖。“別怕,”他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把海神的護心鱗給了你。”
他頓了頓,氣息略有些不穩:“三年前平定海底內亂,水族感念,將這護心鱗贈予我,說是能抵禦世間至險,是海底最強的至寶。”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珍視,“有它在,日後無論遇到什麼危急關頭,都能護你周全。”
靈兒聽著,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又酸又脹,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攥緊他的衣袖,指尖都在發抖:“那你呢?給了我,你怎麼辦?”
蕭冥夜卻笑了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濕意,聲音輕而溫柔:“隻要你好好的,我便什麼都不怕。”
靈兒猛地搖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不行,你快把它取出來!”
蕭冥夜抿緊唇,隻作沒聽見。她見狀,竟轉身從妝匣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銀刀,顫抖著就要往自己胸口探——那架勢,竟是要自己剜心取出護心鱗。
“靈兒!”蕭冥夜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攥住她持著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底是從未有過的驚怒,“你瘋了?!不許胡鬧!”
“我沒胡鬧!”她也紅了眼,語氣執拗得像頭蠻牛,“要麼你自己取出來,我不用受這份疼;要麼,我就剖開胸口讓它自己出來——左右,我不能要你的護心鱗!”
蕭冥夜被她堵得說不出話,隻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牙關咬得發緊。他從未覺得如此束手無策,這小丫頭平日裏溫順柔和,犟起來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無從下手。
“冥夜哥哥,”她見他不鬆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委屈與堅定,“我隻是一條小龍,沒什麼大本事,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守著你和雲溪,做個安安穩穩的賢妻良母。可你不一樣啊……”
她抬手撫上他蒼白的臉頰,指尖輕輕顫抖:“你是海神,是庇佑天下蒼生的蕭冥夜,肩上扛著多少人的性命與福祉?你要麵對多少風浪險灘?我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已經夠怯懦、夠不稱職了,若還要靠著你的護心鱗保命,那我成了什麼?一個隻會拖累你的累贅嗎?”
淚水又湧了上來,她卻倔強地眨了眨,逼回去大半:“我不要做累贅。我想做你的左膀右臂,哪怕幫不上多少忙,也想替你分些憂愁;我想做你的溫柔鄉,讓你累了的時候能有個地方歇歇腳。真要有什麼流血犧牲……”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而決絕,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也該是我來。你活著,才能護更多人,才能……讓我和雲溪有個家啊。”
蕭冥夜癡癡地望著她,眼眶一熱,滾燙的淚便毫無預兆地砸落,濺在她手背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從沒想過,這個平日裏總賴在他懷裏撒嬌的小丫頭,心裏竟裝著這麼多沉甸甸的牽掛,為他考量得如此周全。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軟,先前的執拗與後怕混在一起,讓他一時沒了章法,隻能反覆喃喃著,聲音哽咽:“你到底要我怎麼辦?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
靈兒見他紅了眼眶,那點方纔的倔強也漸漸化了,聲音軟得像團棉花:“那……你就多親親抱抱我,多陪陪我呀。還有……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子,不許再讓我擔心了。”
蕭冥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將她往懷裏緊了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骨血裡。懷裏的人溫軟馨香,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眼裏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再容不下半分旁的東西,低頭便要吻下去,唇瓣剛要觸到她的,卻被她輕輕用掌心抵住了胸口。
“不許糊弄我,”她仰著小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眼神卻清亮得很,帶著點小狡黠的認真,“先把護心鱗取出來,才讓親。”
他望著她這副又倔又乖的模樣,終究是沒了辦法,無奈地低笑一聲,眼底的紅意未褪,卻已染上了化不開的溫柔。指尖微動,那片淡藍色的護心鱗便從她體內悄然脫出,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溫順地回到他心口的位置,隱沒不見。
靈兒這才鬆了口氣,滿意地勾起嘴角,主動摟住他,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全然的信賴。蕭冥夜順勢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將所有的後怕、珍視與愛意都揉進唇齒之間。
燭火在案頭明明滅滅,映得相擁的身影在帳上纏綿交疊,夜風穿過窗欞,也似染上了幾分繾綣,悄悄為這一室溫情掩上了簾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