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氣氛因為這個小生命的到來變得愈發溫潤。林母每日親自下廚燉滋補的湯,八個哥哥輪流送來新奇的補品,連林父都時常拄著柺杖來院裏看看,叮囑她別貪涼。
靈兒有神力滋養,身子骨早已不同往日,非但不嬌弱,反而胃口好得驚人,一頓能吃下兩碗飯,隻是麵對每日不重樣的補湯,實在有些犯怵。
“你看這燕窩燉得,快成糊了。”她戳著碗裏的羹湯,皺著眉對蕭冥夜道,“再這麼補下去,寶寶還沒顯懷,我先成圓滾滾的球了,到時候怕是連門都出不去。”
蕭冥夜正替她剝著橘子,聞言低笑:“成球了纔好,抱起來軟和。”見她瞪過來,又連忙補充,“不過靈兒什麼樣都好看,胖了是福氣,瘦了是清麗。”
玩笑歸玩笑,他話鋒一轉,神色漸漸嚴謹:“靈兒,往後萬不可再做冒險事。你如今不是一個人,肚裏還有寶寶。”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尤其是承厄術那種以命相抵的術法,半分也不能再碰。”
靈兒剝橘子的手頓了頓,抬眼望他。
“對於死亡,若真到了非選不可的地步,”蕭冥夜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選我自己。”
她心裏一澀,勉強牽起嘴角:“纔不要。死了的倒乾淨,活著的那個才熬人。”她低頭把橘子瓣塞進嘴裏,酸甜的汁水漫開,卻壓不住心頭的悶,“就算運氣好,能等來世,又要費盡心機尋,熬著日子等對方長大,多苦啊。”
她放下橘子,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想那麼苦,也不想等那麼久。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偷個懶,選我自己走。”
蕭冥夜猛地攥緊她的手,指節泛白:“不準說傻話。”他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要一起看著寶寶長大,看著他學說話、學走路,還要陪他看遍山海。你敢死,我就……”
“就什麼?”靈兒在他懷裏悶悶地問。
“就追到陰曹地府,把你綁回來。”他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喑啞,“這輩子我沒抓牢你,已嘗夠了滋味,下輩子、下下輩子,你哪兒也別想去。”
靈兒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眼眶漸漸熱了。她抬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得更深:“知道了,不說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她想,或許真的不用想那麼遠,眼下有他,有肚裏的寶寶,有滿院的陽光和花香,就夠了。那些關於生死的沉重,就讓它們遠遠地待著吧,至少此刻,他們要好好活著,連同未來的日子一起,慢慢熬成甜。
到了第三個月,靈兒的孕吐來得又急又猛。前兩個月她還能捧著大碗喝粥,笑眯眯地看蕭冥夜笨手笨腳學做輔食。可這陣子,哪怕廚房飄來一絲油煙味,她都得捂著嘴往院子裏跑,蹲在石榴樹下吐得肝腸寸斷。
“又不舒服了?”蕭冥夜拿著帕子快步跟出來,蹲在她身邊輕輕拍著背,聲音裡滿是心疼,“早知道就不讓張嬸燉雞湯了,那油煙味是重了些。”
靈兒搖搖頭,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眶紅紅的:“不怪張嬸,我現在鼻子靈得很,方纔聞見巷口王大爺家醃的鹹菜味,隔著三條街都覺得沖。”她苦笑著往他身上靠了靠,“連門房昨天沒換的裏衣,我都能聞出點汗餿味來——你說我是不是成狗鼻子了?”
蕭冥夜趕緊道:“是我不好,我叮囑僕人,一定要勤快洗澡。”說著就要往浴室跑,“我讓他們現在就去洗!洗三遍!”
“別去了,”靈兒拉住他,指尖劃過他的手腕,“逗你的。就是這日子太磨人,方纔好不容易喝了口粥,轉頭就吐了,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跟頭。”
蕭冥夜蹲下來,平視著她發白的臉,伸手撫了撫她的鬢角:“我去請李大夫再來看看?他上次說可以紮兩針緩解些。”
“算了,”靈兒搖搖頭,“李大夫說這是正常反應,紮針怕傷著寶寶。”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忽然笑了,“你說他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前兩個月那麼乖,現在就來討債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靈兒的眉頭忽然舒展了些:“哎,那味道好像不討厭。”
蕭冥夜眼睛一亮,立刻道:“我去買!”話音未落人已衝出門,片刻後舉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回來,遞到她麵前,“快嘗嘗,剛蘸的,還帶著糖霜呢。”
靈兒咬了一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胃裏的翻騰竟真的輕了些。她含著糖葫蘆含糊道:“看來這小傢夥隨我,愛吃甜的。”
蕭冥夜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隨你好,隨你一樣偷吃辣。”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進房拿了個小香囊遞給她,“這是我託人在城外道觀求的,說能安神定氣。你帶在身上,或許能好受些。”
香囊裡裝著曬乾的陳皮和紫蘇,氣息清清爽爽,靈兒湊過去聞了聞,果然覺得舒服多了。她把香囊係在腰間,抬頭看他:“蕭冥夜,等他出來,我一定得打他屁股。”
蕭冥夜握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按在她的小腹上,低聲道:“好,到時候我幫你按住他,讓你打夠。”陽光透過石榴樹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靈兒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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