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錄音棚厚重的隔音門,走出來之後。
「水……」
月城玲奈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控製室的沙發上,接過北原誠遞來的礦泉水,仰頭灌了大半瓶。
此時的她,頭髮有些淩亂,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就連那件昂貴的絲綢襯衫都被汗水浸濕了一塊。
那種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天後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燃燒後的虛脫感。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感覺怎麼樣?」北原誠坐在調音台前,一邊儲存工程檔案,一邊回頭問道。
「你折騰了我這麼久,還問我怎麼樣?」
月城玲奈長舒一口氣,擦了擦嘴角的水漬,隨後狠狠地瞪了北原誠一眼,嘴角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北原誠,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像惡魔的製作人,剛纔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很想出來揍你一頓」
「彼此彼此,我也想把你趕出去。」
北原誠淡定地回敬道,「不過,結果是好的,這首歌現在的完成度,足以橫掃榜單。」
月城玲奈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還在迴蕩著剛才那撕心裂肺的旋律。
雖然過程痛苦,但那種突破極限的暢快感,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作為歌手的活著的感覺。
就在兩人還在回味剛才的錄製時。
控製室的角落裡,一直像個透明人一樣的西園寺秋野,正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
她的手在顫抖。
剛才那一瞬間,隔著那層厚厚的玻璃,月城玲奈的聲音像是電流一樣擊穿了她的耳膜,直達心臟。
太強了。
這就是國民天後的實力嗎?
那種彷彿要把靈魂都嘔出來的爆發力,那種站在聚光燈下就能吸引全世界目光的自信……
西園寺秋野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相比之下,躲在假名和口罩後麵、連真實身份都不敢暴露的自己,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黯淡無光。
「我也想……我也想那樣發光。」
「我是北原君的助手,我不能輸給她。」
「雖然我唱不了歌,但是……」
她咬緊了嘴唇,眼底燃起了一簇不甘示弱的小火苗。
她拿起了壓感筆。
既然聲音是你的武器,那我的武器就是繪畫。
「刷刷刷……」
筆尖在螢幕上飛速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控製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正在休息的月城玲奈睜開眼,有些好奇地看向角落:「妹妹醬在幹什麼?」
北原誠看了一眼,輕笑道:「估計是在回應你的歌聲吧。」
「回應?」
月城玲奈挑了挑眉,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走到西園寺秋野身後。
螢幕上,一幅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不再是之前那種隻有技巧的精美草圖。
在那強烈的明暗對比中,大片大片的檸檬黃被潑灑在畫麵中央,像是在灰暗世界裡炸開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之中,兩個模糊的人影背對背站立著。
看不清臉,但那種雖然身體分離、靈魂卻在遙遙相望的牽掛感,僅僅通過背影的線條就表現得淋漓盡致。
周圍是深邃的幽藍,代表著死亡與別離。中間是刺眼的明黃,代表著記憶與救贖。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顏色撞擊在一起,產生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視覺張力。
「這……」
月城玲奈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剛纔在錄音棚裡唱這首歌時,腦海裡想像的畫麵,竟然被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精準地復刻了出來。
不,甚至比她想像的還要深刻。
那畫裡的每一筆,都像是蘸著這首歌的旋律畫出來的。
「搞定。」
隨著最後一筆高光點下,西園寺秋野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筆。
因為太過專注,她的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臉色因為激動而有些潮紅。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身後月城玲奈那雙震驚的眼睛。
「啊!」
西園寺秋野嚇了一跳,連忙想要遮住螢幕,「我隻是隨便畫畫……」
「別動。」
月城玲奈按住了她的手。
這位天後俯下身,臉湊得很近,仔細端詳著那幅畫,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良久。
「厲害啊……妹妹醬。」
月城玲奈直起身,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
「我一直都覺得,歌曲隻需要足夠好聽就行了,其他要素根本不重要,什麼封麵之類的,隨便拍張我的照片就行,但現在……」
她看向北原誠,又看向侷促不安的西園寺秋野,嘴角勾起一抹驚艷的笑容:
「我感覺錯了,如果沒有這幅畫,我的歌聲頂多能吸引80%的人來聽,但這幅畫一出來……它是120%。」
聽到這番評價,西園寺秋野愣住了。
她看著月城玲奈,那個剛才還讓她感到自卑的發光體,此刻正在用欣賞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真的這麼覺得?」她小聲問道。
「當然,你畫的畫簡直是藝術品。」
月城玲奈伸出手,居然像個大姐姐一樣,輕輕揉了揉西園寺秋野的腦袋:
「看來你哥哥說得對,你的才華確實在畫筆上,這雙手,可比你的臉值錢多了。」
被揉腦袋的西園寺秋野身體僵了一下,但這次沒有躲開。成就感帶來的暖流,驅散了剛才的自卑。
「行了。」
北原誠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打破了這溫馨的一幕,「既然音訊和封麵都搞定了,那就準備一下,一週後的晚上八點,我就要發布歌曲了,到時候渠道這邊就拜託你了,國民歌姬小姐。」
月城玲奈撩了一下頭髮,重新戴上墨鏡,恢復了那副拽拽的樣子:「我總覺得你好像在挖苦我。」
「怎麼會呢。」
「嗬,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到時候也會準時準點轉載你的推特。」
「那就謝謝了。」
西園寺秋野抱著平板電腦,看著兩人似乎有點鬥嘴的樣子,也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月城玲奈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之後,便皺起眉頭,接通電話後。
「喂,找我有什麼事?」
「嗯?現在?」
月城玲奈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北原誠。
「行,那我現在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北原誠問道。
月城玲奈冷笑了一聲:「沒事,不過是一點小麻煩罷了,我先回去了,那歌曲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好。」
月城玲奈踏著驕傲瀟灑的步伐離開,留下北原誠和西園寺秋野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