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上交薪水,自然就聊到了工資卡。
勝彥要讓琴葉回家拿。
現在琴葉所有的東西,都在健太姐姐英代名下的新房子裡,也就是佈置過的婚房。 藏書全,.隨時讀
房子鑰匙之前在健太那裡,現在大概又回到了英代手裡。
英代不喜歡琴葉。
琴葉本就心虛,也不敢再找英代要她房子的鑰匙。
可聊到了回家的問題,就想到死去的健太和他爸媽,是需要辦理後事的。
她昨天在婚禮上被嚇得六神無主,之後跟勝彥到了家裡,又差點被勝彥貼的滿牆的偷拍照片嚇死,等反應過來,情緒平穩後,就莫名其妙暈乎乎的了,滿腦子淨是風格形象大變的勝彥。
這時候終於後知後覺,自己這個新婚媳婦,做的很不稱職。
即便隻跟健太是半天,就算他姐姐英代不喜歡自己,也得安排健太與公公婆婆的後事,理論上,英代纔是個外人,她是離婚寡居的。
琴葉想到這裡,正吃著的飯菜,難以下嚥了。
可她考慮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唯一的依靠是勝彥。
如果回去辦理的話,會不會惹得他不舒服了呢?
畢竟滿牆的照片和隨處可見的名字,就是真實見證……
琴葉暗自苦惱,但健太的後事必須得參與,不然心裡有一道坎過不去。
琴葉捏著筷子,小心翼翼撥動著米飯粒,輕聲說:「健太和他爸爸媽媽,都需要下葬,隻有英代一個人辦的話,我不太放心,我覺得,我應該去幫一下她,你覺得呢?」
琴葉話音剛落,勝彥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凝重著臉,皺眉起身。
他直接走到電視櫃旁邊,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機。
關於琴葉的詢問,他完全沒過腦子,隻是忽然腦抽,想到另一個嚴重問題:沒有了發達的網路和智慧型手機,跟這個時代有點脫節。獲取資訊的方式,已經回歸到,四處打聽、看電視新聞,和報紙雜誌上了。
昨晚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應該開啟電視,看晚間新聞,錯過了最佳時間,隻能看轉播的二手新聞了。
「是應該回去。」
勝彥用隨意語氣說著,坐回小矮桌旁邊,按著遙控器按鈕,調到早間新聞頻道,目不轉睛的盯起了電視。
琴葉心口一揪,下意識纂緊一次性筷子,小聲說:
「那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就是……活著的人,可以開啟新生活,畢竟沒有失去希望,但是死去的人,總要讓他安心的去……」
「不懂。」勝彥盯著電視新聞畫麵,掐著十秒的點敷衍。
畢砸死一個叫做宮本的極道老大,關乎著被他們報復的問題。
昨晚暴力衝突的影響確實挺大,新聞也正播放著。
「你跟健太可是好兄弟,你也不希望他死不瞑目吧……」琴葉手裡的筷子,越捏越緊,兩根筷子彎出了弧度,發出了細微「劈啪」聲。
「你說的對。」
勝彥一心二用不太容易辦到,但隨口敷衍,可以輕鬆解決。
不用過腦子就知道琴葉擔心什麼,還是新聞更重要。
新聞播報沒透露兩夥幫派名稱,但也告知了衝突原因,關於金融黑幕的醜聞,或許牽扯太大,過於敏感,並未詳述。
之後,就是警務部的嚴打計劃,以及各種的決心了,也給了管財政的大藏省官員們鏡頭,他們聲稱,緊抓經濟問題,絕不放過一個貪汙腐敗份子。
「那個……我,」琴葉大氣不敢喘,想到剛才勝彥讓自己上交工資卡,一副視錢如命的樣子,下意識問道,「我的工資卡,你,你還要嗎?」
「廢話,必須要!」事關金錢,勝彥回應的乾脆。
「噢,那還行……」琴葉暗鬆一口氣。
「喂!」勝彥忽然回頭,指著電視畫麵,大聲說,「你看那個老傢夥,是不是咱們總行行長齋藤宏?」
就是勝彥就職的協力銀行,總行行長齋藤宏,那是一張陰沉的老臉。估計牽涉到了就職銀行…反正哪個銀行都不乾淨…
「啊!啊?」琴葉被嚇得一激靈,快速望向電視機,眼睛都不能聚焦,下意識站起來,把手撐在小矮桌上,俯著上半身往前瞅,「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笨蛋,鏡頭都沒了。」
雖說極道方麵的事透露的不多,但影響很大,警務部絕對會開啟嚴打,時間充足,繼續找當警察的同學打探吧。
「噢……」
琴葉還呆愣愣的,撐著身子點頭,這個姿勢不完美,後腰拱起的太高。
勝彥用筷子後端,在琴葉後腰位置輕輕點一下,說:「把這裡,往下沉一點。」
琴葉歪著腦袋,眼裡滿是單純,問:「什麼意思啊?」
她後腰被點到,條件反射似地往下壓一點,顯出了完美弧度。
勝彥當即往後撤一下,把她左右的掃視一遍,說:「這個姿勢好看。」
琴葉維持著姿勢,呆愣愣的低頭,又接著扭頭往身後望一眼,她疑惑似地眼睛,眨動了兩下,忽地呆滯。
緊接著,她整個身子一僵,白皙臉蛋瞬間漲紅了,或許僵硬的身子,導致肌肉神經反射,而下意識仰了一下腦袋。
「變態……你,你太隨便……沒有一點邊界感了……」
琴葉幾乎滾下小矮桌,跪坐在地板上,通紅的臉幾乎壓在胸脯上,手裡的筷子被她掰斷了,捏在手裡不斷的搓。
「形體藝術,有什麼問題嗎?」
卡點一個小時。
勝彥拿筷子的手裡,變魔術似地,冒出一枚麵值500日元的硬幣,隨手裝進褲兜裡。
「我,我不跟你討論這種,這種色情話題……」琴葉飛快往勝彥臉上瞄一眼,把手裡斷掉的筷子丟掉,直接把勝彥手裡的筷子搶過來,捧起飯盒,埋頭往嘴裡扒著米飯說,「我吃完飯,要回去給健太處理後事了,我纔不管你怎麼想。」
這樣被勝彥一打岔,她心底的擔憂不止煙消雲散,還渾身輕鬆了,就是過於的羞恥吧……煩人,真是個糟糕的傢夥……
「我也該過去悼念,不能讓好兄弟寒了心。」
「不行,不行!」琴葉把盒飯往桌上一放,通紅的臉上沾滿米飯粒,睜著大眼說,「你不能去!」
她一想到,在自己跪坐在健太靈堂前的時候,勝彥站在旁邊,大概就醞釀不出什麼傷感,會哭不出來的……
有種對不起健太的感覺,如同處刑。
會瘋掉的……
「你管得找麼?我跟健太是好兄弟,就去。」
勝彥沒打算現在過去,畢竟得上班,隻能事後,在他墳前擺一束花了。
琴葉的婚嫁成了喪假,真是造化弄人……她這麼堅決反對的樣子,簡直莫名其妙,不過一臉的米飯粒,倒是顆顆飽滿……
「不行,真不行……」琴葉捧著飯盒,眼底冒出了水光,飄忽的眼睛一眨,如同想到好主意似地泛出亮光,接著說,「哦對了!你不是得上班的嗎?該上班去了。」
七點十分,確實該去擠地鐵了。
勝彥走到衣櫃,翻找著工裝,繼續說:「沒關係,為了好兄弟,曠工一天又怎樣?」
「你要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嘛……」琴葉攥著筷子捶腿,「健太知道的話,會傷心的。」
「健太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傷心?」勝彥把白襯衫穿在身上,繫著紐扣,拿著黑西褲和內褲走向小床說,「我可是他好兄弟。」
「可是……」琴葉糾結的表情皺成一團,掐著自己的腿,睜大的眼睛幾乎沒了焦距,空對著勝彥說,「你長得太色情……不是,太、太搞笑了,站我旁邊的話,我會忍不住笑出來……那是對健太極大的不尊重。」
「你這個樣子也挺搞笑,」勝彥坐在小床上,把黑西褲甩一下,說,「注意迴避,我要脫褲子了。」
琴葉快速低頭背身,又接著一頓,快速回身,睜大了眼,帶著顫音說:「你說,你不去,不然我就不迴避。」
勝彥站直了身子,把手放在褲腰上,緩緩倒計時,慢慢往下拽著,說:「五、四、三、二……」
「你能不能不去啊?求求你了,」琴葉沒撐住,慌亂的背過了身,紅透了耳朵,又把雙手捂在通紅的臉上,低著頭說,「等我回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無論什麼……都,都可以……」
「行吧,念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去上班了。」
健太家離這裡不遠,新宿禦苑,跑步十幾分鐘。
勝彥換好衣服,走向門口玄關,穿著黑西裝,又接著說,「電視機上有備用鑰匙,別忘了拿。」
「嗯……」琴葉發出了輕微鼻音,還保持著低頭捂臉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