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痣男的名字叫原真生。
一年前,他還是華夏人,因為家裡廠子資金鍊出問題,他不得不飛往美國找親戚討債。
那時候是2015年左右,美國還是自由民主的燈塔,至少他當時是信了電影的邪,一個人傻乎乎去了,結果被親戚賣給醫療製藥企業當小白鼠,後來簽了堪比賣身契的合同才倖免遇難。
他從小白鼠轉職成清潔工,做些見不得光的工作,通俗點說就是幫大企業殺人——刺殺業務在美國還是挺有市場的,當地人都喜歡用槍說話。
起初他以為自己會不適應,後來才發現,這行工資高、福利好、彈性上班、嚴打時期還有分紅和出國旅遊……最重要的是他還挺有這方麵的天賦,能活著賺到錢幫家裡還債,索性當成本職工作。
然而,乾這一行,天賦越高,死得越快。
他不出意外出了意外,在一次槍戰中喪命,再睜眼就穿越到了九十年代的日本。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日本經濟泡沫很快就要破裂了。現如今他冇房冇車冇存款,等到經濟下行,金融風暴席捲而來,三無青年肯定會被資本主義社會斬殺。
上一世他已經親身體驗過斬殺線的恐怖了,這一世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不會炒股也不會做拉麵,唯一擅長的事情隻有殺人,再加上他莫名覺醒了裝備欄係統,隻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使用……
他權衡再三,還是選擇撿起老本行,委託受黑道庇護的電話俱樂部幫忙拉客接單。
目前為止,他分幣冇賺到,還搭進去了拉客委託費、黑市購買槍械費、自製消音器材料費……積蓄已然見底,下個月房租都冇了著落。
原真生想想就氣。
日本產業鏈還是太落後了啊,客源都不做篩選。
他俯視著秋山美紀的屍體,從口袋抽出手帕,擦拭槍柄上的指紋,心想這女人一直這麼勇敢的嗎?殺手的尾款都敢賴?
這要是傳出去,人人都賴他的尾款,那他還怎麼做生意?
欠錢不還的人都該死。
下一秒,原真生眼前浮現淡藍色的光幕,上麵有六個空白方框,以及一行提示小字:
「發現可裝備物品(稀有)」
「物品名稱:善變者的遺容」
「原持有者:秋山美紀」
「特殊詞條:當你裝可憐時,大概率激發異性的保護欲(被動)」
「基礎屬性:魅力 15%」
「特殊效果:裝備後,你可以隨意改變麵部樣貌」
「備註:秋山美紀在七歲時就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美人,她試圖利用長輩和異性的愛,換取任何想要的東西——事實證明,靠臉吃飯是可行的」
「是否提取裝備?」
……
原真生繫結的係統能從死者身上提取器官,製作成擁有特殊效果的裝備——攏共六個裝備欄,頭、身、左手、右手、左腿和右腿。
「善變者的遺容」就屬於「頭部裝備」,放在最上方的裝備欄才能生效。
此外,提取範圍有限製:別的原材料都不行,隻有他親手殺的人,才能提取出裝備。
這也是他撿起老本行的原因之一。
現下,原真生掃了一眼,直接選擇『否』。
一旦提取,屍體的臉皮就會消失,必定會引起警方追查。
他不想做任何引人懷疑的事情,但也不想錯失這件裝備,打算事後再找機會提取。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千萬別火化了,合葬在一起吧。」原真生嘟囔一句,關掉係統光幕。
隨後,他擰下消音器,讓屍體握住槍柄,留下一封提前寫好的遺書,把現場佈置成殉情自殺的樣子。
嗯,收工。
他走進廁所,換了一身製服,光明正大拉門離開。
和室陷入死寂,隻剩粘稠的滴血聲。失野大和的遺像擺在供台上,幾滴血珠沿著玻璃表麵緩緩滑落,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淚痕。
……
「哈基米南北綠豆~」
原真生哼著歌,穿過走廊,回到會客室內。
穿著藍色製服的小女警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臉頰臥在靠枕上,壓出一小團嬰兒肥。
茶幾上放著喝了一半的大麥茶。
「嗯……」
她發出一點含糊的鼻音,咂了咂嘴,腦袋往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原真生一點都不慌,甚至還伸手啪啪啪打她的小臉,大聲喊道:「換班了換班了!」
小女警迷迷糊糊抬頭,頭髮被壓出了呆毛,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臉懵懂:
「誒?我怎麼睡著了……」
原真生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擺出前輩的架勢教育道:「四宮巡查,你身為警察的責任感呢?怎麼能在保護別人的時候睡大覺?你以為監視就是泡杯大麥茶然後夢遊嗎?實在太怠惰了!」
在他穿越之前,原主是一名交番巡警,追小偷路上被人敲悶棍,腦死亡成了植物人,這才讓後世靈魂鳩占鵲巢。
昨天警署接到秋山美紀的舉報,她強調此事與丈夫的死無關。然而,刑事組一般不受理冇有發生命案的電話恐嚇事件,乾脆利落地把這差事推給了交番——相當於小派出所。
交番是最底層的治安部門,實在冇辦法再往下推脫,隻能派出原真生和他的搭檔四宮凜,前往港區別墅保護受害者遺孀的人身安全。
眼下,原真生穿著巡警製服,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教育後輩,傳授保護性監視的經驗和心得——與此同時,秋山美紀的屍體就躺在隔壁。
四宮凜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長相很可愛,像個瓷娃娃,濃密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卻遮不住眼裡的光,看著靈動而有神。
「哈?你這種雜魚憑什麼教訓我!」
四宮凜撅起小嘴,臉頰微微發燙,一半是因為久睡壓出的紅印子,另一半則是因為被前輩指責的羞惱。
她是上個月剛入職的新人,按照交番的規矩,一般是以搭檔的形式老帶新。
本以為分配給她的前輩是一位敬業、可靠、值得尊敬的警察,冇想到是原真生這種討人厭的混子。
先前她推測失野大和死於毒殺,建議家屬送死者遺體做屍檢,冇成想原真生極力否認她的推測,非說失野大和隻是普通的心臟病發,根本冇有人下毒。
除此之外,原真生經常嫌棄她多管閒事、當出頭鳥、增加大家工作量,還處處教訓她,說話總帶著一股子說教味。
「不愧是一米五的小鬼,說話語氣都符合我的刻板印象。」原真生回以嘴臭攻擊。
雖說這年頭『雜魚』還冇有奇怪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在罵人,但四宮凜說話的樣子既視感太強,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一些本子經典台詞。
「說誰小鬼?!」四宮凜大怒,身高是她的硬傷,一提就急眼。
她拍案而起,豎起小眉毛,指著原真生鼻子大聲說道:「等著吧!我的推理肯定冇錯!秋山美紀就是買兇殺人,事後分贓不均,所以纔會舉報恐嚇電話!遲早會有人來找秋山美紀的麻煩,那個人就是殺害失野大和的凶手!」
等她抓到凶手,破獲大案,原真生隻配給她提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