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蓮倒吸了口涼氣。
不愧是數學總是滿分的月島熏,很懂不等式在什麼情況下等號成立。
木村蓮的這個偏差值,大概是全國前4-5的水平。進東北大學,都要看專業。
不過他覺得,他隻要肯努力幾個月,從5到1,似乎也不難。
現在的他,經曆了係統的智商加成,學習的效率,會比以前高很多。
而且身邊還有月島熏這樣一個常年成績斷崖第一的變態,這幾個月使勁衝刺一下,希望應該會挺大的。
嗯,對於自己的能力,木村蓮向來就是這樣自信。
對了,也許不用我努力。
如果讓月島熏的棋力再往前一步,我再提升一下智商,不就學起來更快了嗎?
我木村蓮至今成績棋力,皆是親自苦修得來,月島熏,給我加點!
“木村桑,如果要考東大的話,你得努力了哦,再過兩週,就又有一次全國模考了。”
“不,是你要努力。”木村蓮順口就道。
“為什麼?”月島熏不解地歪頭。
“你得努力教我啊。”木村蓮眼神有些飄忽,隻能這樣回答。
壞了,嘴快了,總不能說,你得努力提升我智商吧。
“誒?”月島熏眨了眨眼。
她心想,他好像有點主動啊。
其實到他們這個層次的學生,學習這種事,教也冇什麼好教的。
都靠自己努力,看書,背誦,做題。
有不懂的,翻翻答案,一點就透了。
除非是一些很難的題。
教人這種事,一般是在教新知識點的時候,纔會用到。
而且,以木村蓮的腦子,就算是真要學新知識,恐怕也是不需要人教的。他翻翻教科書,自學速度比老師講得還快。
所以說
月島熏很開心,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好啊,我會好好教你的。”
她跑到了書桌的對麵,將另外一把椅子也搬到了她這一側,和自己的那張並排放好,她伸出小手,認真在椅背上拍了拍。
“來,做題吧。我看看你以往的錯題。”
木村蓮忙心裡一突,忙擺手:“不用不用,今天你還是再去練會棋吧。我把你跟白川仁的局覆盤一下。”
“我今天已經棋下夠了。我不太想碰圍棋了。”月島熏仰臉看他,那眼神和口氣,就像是商場裡對男友撒嬌說我腿痠了,不想走路了的那些女孩一樣。
木村蓮一怔,你這話說出來,有點崩人設啊。
“怎麼就懈怠了,這不是你的夢想嗎?”木村蓮吐槽。
“夢想很重要,你也很重要啊。”月島熏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說“地球是圓的”那樣,在說一件不容辯駁的事實。
麵對月島熏的真誠一擊,木村蓮最終,還是屈服了。
“那行吧,你要教,那就教吧。”
木村蓮坐到了椅子上,感受到身邊的座位有人坐下,身旁的氣溫似乎都上升了一點。他翻動著手裡的試卷。假裝注意力都在這些試捲上。
他道:“你覺得,我要繼續提升成績,該怎麼做?”
耳邊,月島熏的聲音響起:“你教我的第一堂課,是什麼?”
木村蓮回憶道:“當時啊,是看了你職業比賽的最後一局。給你講了點問題。”
“對,所以,我剛剛也對你進行了覆盤。”
月島熏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我剛看見了你的成績單,你的成績,方差很大。”
“不過這是好事,因為越是學的不行的科目,認真提升起來,就越快。從70分提升到80分的難度,和從80分提升到90分,是不一樣的。”
“我注意到,你的薄弱科目是,英語,曆史,地理。”
日本的高考選科跟隔壁也很像,曆史和地理,都是木村蓮選的科目。
月島熏放下筆記本,看了他一眼:“換句話說,你薄弱的,都是一些需要背的科目。”
木村蓮點了點頭。
“嗯,你果然很懶。”月島熏淡淡地點評。
哎,又被說懶。
木村蓮想回擊,想了想,算了。
這女人說的冇錯,自己確實很懶,很多東西都懶得背。
與月島熏那樣的勤奮一比,自己簡直可以跟豬坐一席了。
月島熏看著木村蓮吃癟的神情。
心裡升起了竊喜。
懶纔好啊。
如果他方方麵麵都優秀到極致,那就太遙遠了啊,還讓人怎麼跟他做朋友嘛
讓我想想他還有什麼缺點
然而下一刻,她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安,甚至還有一絲極深的慚愧。
不對,我這是不是有點故意在打壓他的感覺?
我是不是下意識在暗示他,你不如我?以此好讓我可以在他那裡,建立一點心理優勢,好讓我能跟他
為了滿足我潛意識裡的這些陰暗的小念頭,故意這樣說他。
我隻是成績比他好了一點而已,有什麼資格這樣說他?他圍棋比我厲害那麼多,可從來就冇說過我一句
抓住了人家的一點小缺陷,就要利用
啊,月島熏,你實在太卑鄙了!太醜陋了!
她想著想著,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突然,她騰地站了起來,嘴唇哆嗦地看著木村蓮好久,深深地一低頭:“對不起,我剛剛說錯話了。”
“啊?你說錯什麼了?”木村蓮大驚失色,連忙站起,雙手都不知如何安放。
“我不該說這種話的。對不起,木村桑!”
木村蓮愈發茫然,完全不知她又是在發什麼神經。
“請不要在意我剛剛說的!”月島熏神色不安,急得像是要流下淚來,“我我隻是”
她遲鈍了許久,終於帶著點哭腔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來:“我隻是想多接近你一些啊”
看著情緒突然間,就處在崩潰邊緣的月島熏,木村蓮是真的懵了。然後,神情逐漸凝重,心底尋思。
她道歉,是因為剛剛說了我一句懶嗎?
是因為害怕我生她氣而道歉?我哪是這種人啊不對,似乎不是這個原因啊。
雖然搞不懂月島熏到底想了些什麼,也不懂她說的接近又是什麼意思。應該不是物理上的接近吧,那又是什麼的接近?心理上的接近?說了我懶,就跟我接近了?什麼意思?
可是看著她這樣的惶恐與不安,木村蓮冇來由地,心裡疼得一抽。
哎,要是有什麼超能力,能聽到她的心聲就好了。
“你要不,先冷靜一下?”他雙手平伸,猶豫了下,還是扶著她的胳膊,讓她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月島熏低著腦袋,用手腕不住地抹著眼眶,可還是有大顆大顆的淚水,低落了下來,落在了製服的百褶裙上。
她抽噎道:“你不要生我氣好嗎?”
“你先告訴我,我為什麼要生你氣?”
木村蓮自覺自己不是個遲鈍的傢夥,可是在這裡,真的是有些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