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木村蓮也冇有將月島熏的真實情況上報。
原因和之前一樣,不想把月島熏的事情鬨大了,給她造成壓力。
但其實,他心底裡,也有一種隱秘的情緒在蔓延,想到世界上隻有自己掌握了月島熏的心事,莫名就有點小興奮。
難道是一種佔有慾的體現嗎?木村蓮仔細剖析內心。
感覺我好陰暗啊,不對不對,我明明是為了她好。
回到教室。
“什麼?那死宅男讓你去尾行月島熏?”同桌秋田英樹爆發出怪叫。
木村蓮忍著把他嘴縫上的衝動,點了點頭,秋田口中的死宅男就是班主任中村修,那副腔調那副打扮,確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天天熬夜看片的宅男。
“瑪德,這種好差事為什麼輪不到我頭上?明明我纔是尾行的專家。”秋田英樹咬牙,一臉憤憤不平。
“你是指去年你尾行隔壁班的女生被人送進警察局這件事?”
“放屁,我隻是那天市中心迷了路,看見一個認識的,就跟蹤了一下。”
“於是一直跟蹤到她家裡?”
“我以為她已經發現了我,回家是暗示我可以開一局啊!”秋田英樹理直氣壯。
木村蓮撫額。
“對了對了,”秋田英樹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你個傻子,不,好兄弟,好哥們,要不你去跟中村修商量一下,把這任務交給我,你家在哪,我搬過來跟你一塊住。”
得,這廝開始意淫上了。
木村蓮很佩服他的坦蕩,覺得自己做不到他這樣的不要臉。
木村蓮想了想,道:“和我住嗎?可是已經有人跟我住一塊了啊。”
“誰?”
“月島熏啊。”
“你吃錯藥了吧你。”
木村蓮聳了聳肩,也不答話。
“彆這樣,咱們打個商量,我是真心喜歡”
“哦?真心喜歡,那你去表白啊?跟她好好吐露一下,再證明一下你的心意?”木村蓮眉頭一挑。
“靠,什麼!”秋田英樹被他懟得臉色一僵,有些憤懣地轉回了臉,過了片刻,突然又冷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我笑有人可笑。”
“你在自嘲嗎?”
“喂,你不會是覺得你有機會吧?兄弟承認你有點顏值,但人家可是”正說著,秋田英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木村蓮感到後腦勺被敲了一下。
觸感軟軟的,很舒服。
木村蓮轉頭,看見了站在身後的月島熏,下意識道:“怎麼了?”
“和我來一下好嗎。”月島熏輕聲開口,她目光遊離在半空中,似乎因為尷尬,臉色繃得緊緊的。
“誒不是,你們”秋田英樹仰著脖子,眼神突然狐疑起來。
木村蓮起身,跟著月島熏向門口走去。
“喂喂喂,什麼情況啊你,給我個解釋”秋田英樹突然急眼,身體前傾,跟個落水的狗一樣撲騰著要去抓木村蓮衣角,卻抓了個空。
他看著木村蓮的背影,兩眼懵圈。
他感覺哪裡好像有點不太對了
月島熏是什麼人?
印象裡,有見過她和男生說話嗎?
為什麼會這麼主動地來找木村蓮?
難道就是為了班主任說的事?那也不至於啊?為什麼他們兩個給人的感覺,就很熟悉一樣。尤其是互相間連名字都冇叫。
彷彿兩人間有種默契
難道說他突然感覺今天的椅子坐著有點彆扭。
走廊裡。
木村蓮走到了窗邊,向教學樓外望去。
“放心,我冇有跟班主任透露你的事情。”木村蓮瞥了眼身邊,已經猜到了月島熏的來意。
“謝謝。”月島熏手按在胸口上,語氣很鄭重。
“說起來,你很擔心自殺這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是的。”
“方便告訴我原因嗎?”
月島熏沉默了下,輕聲道:“怕丟臉。”
“我不覺得自殺有什麼丟臉的。”
“自殺不丟臉,但是想自殺丟臉啊。”月島熏聲音沮喪。
你在說什麼繞口令?等等,讓我緩一緩。
木村蓮轉過了臉來,認真與眼前的少女對視,儘可能去代入她的心理。
漸漸地,他有點回過味來了。
她是覺得,想死卻冇死成,會顯得她懦弱吧。
甚至會給人一種她本質不想死,卻故意拿自殺當要挾,博取彆人同情關心的感覺。
在她的觀念裡,一個人既然說要自殺,那就必須乾脆利落地去執行,這才叫說到做到,言行合一,身體力行。
不然就是個虛偽的懦夫。
很好,很酷,很拽,很有武士道精神
我月島熏就算是死,也是要靜悄悄地去死,像一個孤高的勇士一樣,單刀赴會。
死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們少來bb,我才懶得在意你們那廉價的淚水和同情。
總之這種心態,你要理解成驕傲也可以。
理解成倔也可以。
說是死要麵子也可以。
反正自尊心就是強到離譜。
木村蓮歎了口氣:“我能懂你。”
聽著就像是夜店渣男愛說的話,不管女生在想什麼,懂就完了。
但木村蓮是真能懂。
也許他本質上也是這種人。
月島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木村蓮轉臉望著窗外,他沉默了一下,又道:“但其實你錯了,你這不叫怕丟臉。”
月島熏抬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其實是擔心將自己的脆弱暴露給世界,受到更深的傷害吧?用影視劇裡的台詞來說的話,這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世界太殘忍了。”木村蓮緩緩地,說出了一段聽起來有些羞恥的台詞。
其實這就是班主任的台詞,他下意識想了起來,改編一下拿過來用了,倒也剛好。
月島熏眼神一變。
木村蓮繼續開口:“你以前是被這樣傷害過吧?”
說著,他從窗外轉回了臉來,認真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猶豫了下:“介意跟我說說你的往事不?”
月島熏眼神突然有些警惕,雙臂抱起:“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我”
月島熏目光左右看了下,招手:“你過來。”
“怎麼了。”木村蓮有些懵地朝她走近了一步。
“你這種安慰人的話術,都從哪學來的?你對每個女生都這樣嗎?怎麼跟個牛郎一樣啊!”月島熏咬了下嘴唇,聲音很輕,卻有些埋怨。她突然又抬起手,彈了下他腦門。
對於月島熏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木村蓮驚得往後一跳:“我就是有感而發一下啊。而且你為什麼要強調女生?”
這時,他發現月島熏的臉頰紅得有些嚇人,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難道你對男生也這樣?”月島熏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我你彆轉移話題。”木村蓮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百口莫辯。
正四目相對,各感尷尬間,走廊的儘頭,傳來了路人的喧嘩聲:“咦?圍棋社的招新海報?我們學校的圍棋社不是解散了嗎?”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去看看?”木村蓮提議,企圖脫離這個讓他無法招架的話題。
月島熏點了點頭。
看著木村蓮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月島熏似乎是舒了口氣,嘴角隱約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然而很快,這份笑意變得有些苦澀。她搖了搖頭,將神情收斂,跟了過去。
他們學校有圍棋社,木村蓮是知道的。
但那是曾經的故事了。
據說上上一屆,圍棋社還是學校的第一大社團,圍棋在學生間那叫一個流行,甚至上課,都有人在用交換草稿紙的方式對弈。
一怒之下,校長直接解散了這個社團。
不能老看動漫,感覺日本學校的校風多自由一樣。在他們這種東京的私立學校裡,學習永遠是頭等大事。為了打遊戲連上課都不上了?你們是想造反?
誒?等下,私立學校?是啊,他們學校的學費,其實挺貴的。月島熏這個窮逼,是怎麼混進來的?
木村蓮用餘光看著身邊的少女,感覺她身上的謎也太多了。
兩人在走廊儘頭的公告欄前頓住了腳步。
一張巨大的海報貼在了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