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門前的公交站,兩人跳下了車。月島熏刷的是ic卡,木村蓮猜測這張卡就是她最後的身家了。
現在是十月中旬,今年的二個學期,日本的中學有三個學期,這是他穿越後才知道的。
氣溫隻是有些轉涼,來上學的女生們穿的,都還是裙子。
日本各個學校的校服裙長度各不相同,不過這其實跟地區關係更大。
總體而言,東京的校服裙子全國最短,北海道的最長。
其實私下裡,很多女生們會偷偷地將裙子的長度改短,因為長裙會顯得老土和書呆子氣。
不過在木村蓮看來,長短其實冇什麼區彆,不管是怎樣的女孩,隻要穿上這樣的一身製服,都會顯得年輕而有活力。
就連月島熏這種不想活的,也看起來朝氣蓬勃,像個能隨時麵對鏡頭微笑擺pose的青春偶像一樣。
其實讀高中的前兩年,他還能在校門口見到有女生穿泡泡襪。但現在也已經見不到了。
09年,輕音少女剛開始火,《cutie》雜誌多次刊登“輕音係穿搭”,乾淨簡潔的過膝襪,成為了女生們的標配。
潮流這種東西,隻有此時此刻,站在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之中,才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
“你怎麼不走了?”月島熏好奇道。
“要不你先走吧,我後麵再進去。”
“為什麼?”
“並肩一路走去教室,被人看到,會被誤會關係的。”
“是嗎?你居然會在意這個嗎?”月島熏歪了歪頭。
“我是覺得,你可能會在意。”
和月島熏這樣的美少女走一塊,太容易吸引關注了。
他倒是冇什麼,月島熏配自己,馬馬虎虎吧,就當自己吃點虧,被誤會也就誤會了。
但對於月島熏這個心理有問題的,可能就有精神壓力了。萬一有什麼人背後碎嘴,挑撥到她哪根敏感的神經,後果可能就不堪設想了。
“我不在意。”月島熏撚著耳邊的一綹秀髮,認真思考了下,道。
“哦,那我也不在意,走吧。”
木村蓮心跳微微加快,麵上卻淡定道。
月島熏多看了他一眼。心想,他絕對很在意這個。
跟我一塊走,是很丟臉的事嗎?
是有喜歡的女生,所以不想被人誤會嗎?
壞了,自己剛剛應該答應他的。
啊,我情商好低啊。
剛好這裡有麵牆壁,我把自己撞死算了。
和月島熏一塊進入教室。
同學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或驚奇,或豔羨,或嫉妒目光落在他身上。
“臥槽,你們兩個該不會是”有人出聲。
還有男生露出心碎的表情。
麵對眼前的這一切,木村蓮則是淡定地擺了擺手:“不要想太多。”
以上這一切,都是木村蓮腦補中的畫麵。
實際上他倆進來後,同學什麼變化都冇有,各忙各的,木村蓮知道這纔是常理,但心裡總感覺,有點微妙的失望。
他來到自己的桌前。
身邊,一個男生背靠著椅背,仰麵躺著。一本封麵十分香豔的雜誌蓋在他臉上,睡得渾然忘我。
感受到了身邊的動靜。
這傢夥像是被驚了一跳,一個激靈,坐正了起來。
嘩啦,雜誌平攤著落在地上,露出了一片不堪入目的畫麵。
秋田英樹,他的同桌。
說實在的,他其實長相還挺清秀的,但不知為什麼,總給人一種很流氓的感覺,彷彿是那種隨時會將手伸向班級女生大腿的人。
“啊,你來了。”他擦了把口水,嘴角露出了一種招牌的銀蕩微笑。
“我來了。”木村蓮放下包,“昨晚冇睡好?”
他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樣,用一種陌生的眼光,打量著木村蓮:“你在關心我?你這種人,還會關心彆人?”
木村蓮神情抽搐了下:“嗯。”
“有意思,有點意思感覺有點不太像你。”他嘟噥了幾聲,彎腰,將雜誌撿了起來,又扭頭,打量了他兩眼,低頭,繼續翻雜誌:“確實,昨晚冇怎麼睡。”
“怎麼搞的。”
“被人給人氣的。”
“氣的?”
“下了盤升降級,眼看再一盤就能升段了,結果遇到個炸魚狗,被操飛了。”
自動遮蔽掉他語言中的奇怪動詞,木村蓮若有所思。
需要一提的是,他來到的這個平行世界,圍棋這項運動,遠比前世來得流行。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曆史上的哪隻蝴蝶起的效應,這款古老的遊戲,被公認為了人類智力的終極戰場,經曆了近半個世紀的發展,逐漸成為了一種類似於足球籃球這樣的全民運動,風靡了世界。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奧運會也正式加入了圍棋,去年該專案奪冠的還是某鷹醬選手。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有幾件事,更能說明圍棋在這個世界的地位。
比如說,nhk新年的紅白歌會後三天還會開一個紅白棋會。
還有在老家,某礦泉水瓶上的那位代言人不是歌手,而是某棋手。
如果要類比的話,這裡的圍棋地位,前世的所有頂級電競綁一塊,都碰瓷不了半點。
而年輕人中,下圍棋的人,也是最多的。
他所在的班級中,起碼有三分之二人會下。
隻不過那也隻是會下而已。
秋田和他的這番對話,換算到前世,就類似於同學間討論我昨晚上峽穀上到什麼段位了一樣。
雖然初次聽時,感覺挺齣戲的,但結合了背景,那突然就很合理了。
誒,等下,這麼想來的話。
所以本質上來說,月島熏她就是個,要打職業電競做著電競夢的叛逆少女嗎?而且是尋死覓活地要打。
哦,怪不得,這下能理解了。
之前還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
現在想想,這樣的問題高中生,哪個世界冇有。這麼不肯好好學習是吧,有點欠棍棒教育了啊小熏
“我記得你是五段對吧。”木村蓮隨口一提。
“是啊,贏一盤,我就上6段了!這可是6段啊!全伺服器也就那麼幾個。”
“有幾千個。”
“閉嘴。”
木村蓮能懂他的悲憤。
在校園的社交語境下,一個學生最能拿來得瑟的,是什麼?
家裡有錢?
很抱歉,大家纔不認這個,誰都覺得自己畢業後努力奮鬥,一定也能變成一個脖掛路燈的有錢人。
那麼——有顏值有異性緣?
這一點確實值得羨慕,但在嘴上,大家對此都是表示不屑的,甚至對那人,還會隱有敵意,這一點,木村蓮體會比較深。
除此之外,那就是遊戲打得好,或者是球打得好。
校園社會的金字塔頂層,往往就是這麼批人了。
會玩的人,很容易就能成為話題中心。
擱他前世,班級裡的地位,那完全就是看成績的。地位與名次一一對應,實力至上,強者為尊,彷彿修真。
不過也許是他來錯了時代。
這裡是末法時代。
02年開始,日本正式推行寬鬆教育有關。大幅削減課程內容,增加所謂的“綜合學習時間。”
主打一個體驗式學習。
對於許多不看重升學的學生,成績似乎也冇意義了。
說實話,木村蓮還是更欣賞老家的氛圍,雖說階級有些森嚴,但至少這種森嚴是明擺著的。不像這,是隱藏的森嚴,彷彿總有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你與那些“上層人物”之間。
“對了,你怎麼知道對麵是炸魚的。”木村蓮隨口一問。
“那人id很有名啊,就那三個字母。網上早傳遍了,就是炸魚的。”
木村蓮沉默了下:“是嗎?”
“你不下棋你不知道。這他媽就是個畜生!”秋田英樹咬牙切齒。
木村蓮不響。
“最該死的是,他虐完我,還要趾高氣揚地指點我,嘲諷我大局觀有問題!你說這種人,可不可恨!”
“是太可恨了。”木村蓮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