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姐的手瞬間抬起,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個作為生理本能的動作,快到她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
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麼欲蓋彌彰。
手僵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後隻能尷尬地垂落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蜷縮,絞成一團。
完了。
一抹緋紅從她的耳根迅速蔓延開,一路燒到了白皙的脖頸,像是被打翻的櫻桃汁,在她細膩的麵板上暈染開一片狼藉。
梓川夏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將她臉上所有的心虛和慌亂盡收眼底。
「我……我哪裡說錯了?」 超貼心,.等你尋
禦姐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強撐著抬起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垂死掙紮般的不服氣。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她將手背到身後,指尖卻死死抓住了裙擺,柔軟的布料被她捏出一片難看的褶皺。
「小光她前幾天就到了櫻都大學,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實,隨便找個學生都能問到。」
梓川夏彥不置可否,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禦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瞬間加快,試圖用密集的語言掩蓋可能出現的,邏輯上的漏洞。
「再之後,雖然那幾天我自己請假沒來學校,但是……」
她頓了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再之後,雖然那幾天我自己請假沒來學校,但是……」
禦姐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天衣無縫,甚至抬起頭,眼裡閃過自認為反敗為勝的得意。
「但是!現在的大學,校園論壇和社交媒體那麼發達,一個那麼可愛的國中生突然出現在大學校園裡,想不引起注意都難吧?這不是很正常嗎?」
梓川夏彥仍然沒有反駁。
見梓川夏彥始終沒有反駁,少女的底氣也越來越足,聲音都拔高了幾度,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所以!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哪裡說錯了?!」
「啊,抱歉抱歉。」
梓川夏彥忽然擺了擺手,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意。
「我隻是隨口詐一下你,沒想到真能詐出來。」
禦姐整個人僵在原地,少年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此刻卻讓她如坐針氈。
什麼?
詐她?
轟的一聲,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陷入混亂。
所有的巧舌如簧,所有的邏輯辯解,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被耍了。
從頭到尾,被這個傢夥牽著鼻子走。
「你……你……」
禦姐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梓川夏彥,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梓川夏彥聳了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的心理素質太差了。」
梓川夏彥將手中的照片放回口袋裡。
「這麼容易就被我騙到,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禦姐的臉瞬間被羞惱漲得通紅。
「你……你這個……」
她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那股子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可偏偏,她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梓川夏彥說得沒錯。
無論自己在最開始的對話中是否真的說漏了嘴,剛才那個下意識捂嘴的動作,已經徹底暴露了一切。
再怎麼狡辯,都沒有意義了。
一想到自己剛剛還洋洋得意,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的樣子,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禦姐攥著裙擺的手越收越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刺痛感反而讓她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她緩緩垂下頭,濃密的長髮如瀑般滑落,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話。
「……壞傢夥。」
她把頭埋得更深了,長發垂落,好似一道黑色的簾幕,將她和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世界隔絕開來。
「你這個壞傢夥……」
梓川夏彥臉上終於掛起了今天始終沒見到的散漫笑容。
那表情,像極了吃飽喝足後,正在用爪子隨意撥弄獵物的貓。
「開玩笑的……」
他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開口。
「你剛才說的話,的確是說錯了。」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禦姐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有些慌亂的桃花眼重新燃起了戰意。
剛才被詐騙的羞恥感瞬間轉化成了憤怒,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反駁。
「我哪裡說錯了!」
劇烈起伏的胸口,讓梓川夏彥都有些擔心,會不會將水手服給撐破,為這初夏時節的保健室裡添上一分春光。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依據的事實!小光是前幾天來的,照片在校園論壇傳得到處都是,這些難道有假嗎?!」
禦姐雙手往腰間一叉,擺出了十足的吵架架勢,彷彿要用音量和氣勢把剛才丟掉的場子全部找回來——如果把那個蘿莉等比放大,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你不能因為我一個無意間的動作,就全盤否定我說的所有事實!」
梓川夏彥沒有被她的氣勢洶洶嚇到,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丟擲了一個輕飄飄的問題。
「……你為什麼會知道'光'的名字?」
「我……!」
聽到梓川夏彥的再次發問,禦姐這才後知後覺,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疏漏。
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往下編,她強行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可那股子心虛的味道,怎麼都藏不住。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社交媒體那麼發達,有一點訊息都會不脛而走的!」
「哦?是嗎?」
梓川夏彥往後閒適地一靠,雙臂環胸。
「那可真是不巧。」
他頓了頓,欣賞起少女臉上那搖搖欲墜的鎮定。
「我也是才知道我那個'表妹'叫'光'的。」
禦姐的瞳孔微微收縮。
「而其他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也就隻有我的同班同學而已。」
禦姐咬了咬嘴唇。
「那又怎麼樣?」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強撐著不讓自己在氣勢上輸掉。
「有幾十個人知道的事情,散播起來很快的!上午課前發生的事情,到了中午傳遍整個學校這是非常正常的啊!」
「那可更不巧呢。」
梓川夏彥忽然從病床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也讓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今早是我們班的數學考試。」
梓川夏彥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直勾勾地鎖定著她。
「因此,從考試開始到結束,那些知道『光』這個名字的同學,都被關在同一間教室裡,埋頭和試卷作鬥爭。」
「他們唯一能接觸到外界,把訊息傳播出去的時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動作從容不迫。
「是在剛才下課鈴響的時候。」
禦姐俏臉上的緋紅迅速消退。
「而早在打鈴之前……」
提早交卷就是有這個好處,能有比別人更多的時間來處理事情,同樣,也能打一個資訊差。
「我就已經找到你了。」
「也就是說……」
他一步步走回病床邊,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麵無血色的女孩。
「'光'的名字,是絕不可能以口口相傳的方式傳播到你這邊來的。」
保健室裡安靜得可怕,外麵學生們的喧譁聲讓禦姐心慌不已。
她的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強迫著自己去和少年的眸子對視,卻逐漸感到窒息,痛苦,像被扼住咽喉。
唯有將視線挪移,纔能有片刻喘息時機。
半晌,一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讓她脫口而出。
「……現代人都用手機傳遞訊息的。」
禦姐已不再有足夠的勇氣和梓川夏彥對視,視線死死盯著地板上的花紋。
「誰還會口口相傳啊……」
梓川夏彥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就算你們在考試,也不代表就不能用手機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現在的學生,誰考試的時候不偷偷看手機?」
「說不定就有人趁老師不注意,把小光的名字發到了網路上!」
「說不定」都來了,還真是慌不擇言啊。
「這種事動動手指頭就行了,訊息傳播的速度可比口口相傳快多了!」
禦姐說得越來越起勁,彷彿真的找到了完美的解釋。
「所以我知道小光的名字,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禦姐的語氣態度,已經和被柯南點破身份的兇手沒什麼兩樣了。
明明知道自己一敗塗地,說得再怎麼天花亂墜都很難扭轉局勢了,但還是要各種狡辯,各種解釋。
「嗯,你說得有道理。」
禦姐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陣劫後餘生的欣喜。
什麼嘛,我還是挺厲害的,一下子就把這壞傢夥駁倒了。
既然壞傢夥都服軟了,那麼我也不會得理不饒人的。
少女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終於肯直視梓川夏彥的雙眼。
「所以說嘛,梓川同學,你不能……」
「網路上的資訊傳遞都是有記錄的。」
梓川夏彥不留情麵地打斷了少女。
「隻要你能開啟手機,給出支援你邏輯的證據,讓我土下座道歉我都不會有任何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