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川夏彥剛張開嘴,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吐出來。
一根溫熱纖細的手指,就這麼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將他想要說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嗓子裡。
禦姐響的臉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那根手指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塗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舔上一口的話……大概率是草莓味的吧。
下一秒,禦姐響收回手指,整個人向後退了些許。
但大頭貼房間實在是過於狹窄,要退也退不到哪裡去。
禦姐響的臉上重新掛上那副開朗的笑容,雙手合十。
「那種情況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她挺起胸膛,那驚人的柔軟隨之晃動了一下。
「我可是從心底裡認可自己就是『白井響』哦,達——卡——拉——(所——以——啊——),絕對、絕對不會把『白井響』的身份拱手讓給那個小個子的!」
話雖這麼說著,禦姐響的視線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飄走,要集中精神才能和梓川夏彥對視。
封閉的空間內,孤男寡女陷入了沉默,隻剩下機器運作時細微的嗡鳴。
隨便說點什麼啊……壞傢夥!
壞傢夥壞傢夥壞傢夥!
禦姐響咬著下唇,在心裡瘋狂吶喊,臉上卻還要維持著無所謂的笑容。
「哢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照片列印好了。
禦姐響如蒙大赦,幾乎是撲了過去,第一時間將那一小疊還帶著溫度的照片搶到了手裡。
「我看看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哇,第一張你好呆啊,跟個木頭似的。」
「第二張還不錯,你看,靠在你肩上,真有點情侶的感覺了。」
「噗……這張兔子耳朵,梓川同學你笑得好傻。」
「哈哈哈哈這個鬼臉,我們倆都好醜!」
然後……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手指停在了最後一疊照片上。
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梓川夏彥,那張總是掛著散漫慵懶的臉上,滿是來不及掩飾的驚詫。
眼睛微微睜大,嘴唇還維持著將要說話的形狀。
而被少年注視著的自己……
側著頭,那雙總是盛滿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再也看不出任何笑意。
隻有化不開的憂鬱,和一絲藏在最深處的……祈求。
在等待一個答案。
卻又在害怕那個答案。
……真狼狽啊。
禦姐響自嘲地笑了笑。
梓川夏彥始終沉默著。
這一整天的約會裡,他們都在扮演著某個角色。
她扮演著「完美的禦姐版白井響」。
他扮演著「配合約會的梓川夏彥」。
即使是聽從梓川夏彥的建議,下午恣意遊樂的那段時間,也不免在潛意識裡維持著。
可在禦姐響把問題問出,快門按下的那一刻……
所有的偽裝都被衝散了。
隻剩下最真實的情感,被定格在了這張小小的照片裡。
當時的那個壞傢夥,是想給我怎樣的回答呢?
禦姐響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梓川夏彥的臉,那張定格的、來不及反應的、帶著驚詫的臉。
直到一隻手伸到了她麵前,掌心向上,她這纔回神,對上了梓川夏彥那雙深邃的眸子。
那裡麵沒有探究,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可這比任何眼神都讓她感到慌亂。
「啊……哦哦!」
禦姐響手忙腳亂地將照片分了一半,慌張地塞進他手裡。
「……我們走吧梓川同學。」
禦姐響率先鑽出狹小的照相房,外麵的涼風讓她打了個哆嗦。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身後的遊樂園燈火璀璨,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街道上的路燈則一盞盞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梓川夏彥跟在她身後,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沉默。
依舊是沉默。
到了遊樂園門口,禦姐響停下了腳步。
「那麼……今天的約會就到這裡吧。」
她轉過身,努力擠出一個和白天一樣開朗的笑容,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謝謝你陪我玩了一整天,梓川同學。」
梓川夏彥點了點頭,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禦姐響等了幾秒,發現他再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心裡莫名有些慌亂。
從自己問出那個問題之後,梓川夏彥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始終一言不發,沉默不語。
「那個……」
她雙手背在身後,指甲無意識地劃著名手心。
「之前在照相房裡的問題,其實隻是開玩笑啦,不用放在心上的。」
梓川夏彥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禦姐響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真的,就當我沒問過好了……要是對我心生憐憫的話,你這可就算是投敵了哦梓川同學。」
少女飽滿的胸口微微起伏,將那句帶著顫音的話吐出,隨後背對著梓川夏彥高高舉起白嫩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那我先走了——」
「會的。」
沉寂了十幾分鐘的少年嗓音,終於又傳達到禦姐響的耳邊。
很短,卻很有力。
足以讓下決心離開的禦姐響停下腳步。
像是怕禦姐響沒有聽清,梓川夏彥朗聲完整重複了一遍。
「你問我……如果最後消失的是你,我會不會傷心。」
夜風吹拂著,將少年的話語送來。
「會的。」
「……」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鼻子也酸酸的。
然後——
可那不爭氣的溫熱液體,還是不管不顧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在微涼的夜風裡留下一道滾燙的痕跡。
禦姐響連忙抬起手背,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
還好,眼淚沒有決堤……
但現在……
得給出自己的回應……
禦姐響能清晰地感受到,梓川夏彥的視線就落在她的背上,平靜,卻擁有足以洞穿一切的力量。
絕對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絕對不能。
她拚命地壓抑著喉嚨裡翻湧的哽咽,胸口劇烈起伏,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緊繃的聲線聽起來正常一些。
「……現在說好話也沒用了。」
雖然還帶著一點鼻音,但已經是極限了。
她依舊背對著梓川夏彥,沒有回頭。
「誰讓你的回答這麼遲鈍,慢吞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