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
梓川夏彥有些不明所以。
雨宮鈴的額頭抵在梓川夏彥堅實溫熱的胸口,雙手死死抓住了他濕透的襯衫腰側,指節收緊,像是要將布料撕碎。
「你明明說過……你明明說過的……」
雨宮鈴的聲音被雨聲沖刷得支離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如果是你背負那種詛咒,你絕對堅持不了……你說你會崩潰……會受不了的……」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梓川夏彥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話,他有印象。
隻不過當時沒想那麼多,畢竟這是很常見的安慰話語。
可既然雨宮鈴這麼說,那也就是說……
「我就是因為相信了你說的話……我才……我才會想著把詛咒轉移到你身上的……」
果然。
「我以為……我以為你會撐不住的……你會需要我……會依賴我……會離不開我……」
雨宮鈴的哭聲越來越大,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可是……你騙了我……你並沒有崩潰絕望……你堅持下來了……」
雨宮鈴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嘶吼,身體在顫抖,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了。
「但現在……現在我想把詛咒收回來……卻收不回來了……」
「我試過了……我真的試過了……」
「它留在你身上了……它失控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隻剩下氣音。
「我把你害了……夏彥君……我把你害了……」
「為了獨占你……我想讓你崩潰……讓你絕望……」
「我是個壞女人……是個自私透頂的壞女人……」
「我配不上你……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雨宮鈴的身體越來越軟,抓著梓川夏彥衣服的手指漸漸鬆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
梓川夏彥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雨宮鈴的臉頰深埋在他的頸窩,細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混雜在嘩啦的雨聲和沉悶的雷鳴裡,幾乎聽不真切。
「對不起……我是個壞女人……對不起……」
雨宮鈴像個壞掉的提線木偶,隻會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
梓川夏彥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臉上,順著下頜線滑落。
天空黑得像一塊浸透了墨的髒抹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讓人喘不過氣來。
風卷著雨幕,蠻橫地沖刷著天台的一切,遠處的霓虹在雨霧中化開,變成一團團模糊不清的光暈。
整個世界,隻剩下懷裡這個女孩冰冷而絕望的體溫。
梓川夏彥低下頭,溫熱的嘴唇貼近雨宮鈴冰涼的耳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對不起,我騙了你,鈴。」
雨宮鈴似乎想掙紮,卻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不要說這種話……夏彥君……不要……我是個壞女人……」
「我還是相信你啊……鈴,我相信你一定會幫我。」
「不……夏彥君……我是不值得信任的壞女人……」
雨宮鈴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像是要散架了一樣軟在梓川夏彥懷裡。
「可是啊……」
梓川夏彥的聲音穿透雨幕,在她耳邊響起。
「你還是冒著這麼大的雨跑來找我了,不是嗎?」
梓川夏彥的手掌貼在她濕透的後背上,能清楚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而且還把傘給我撐著。」
雨宮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是啊……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衝出來……
明明讓他淋雨,讓他生病,讓他變得虛弱,才更符合我的計劃……
讓他更依賴我,離不開我,最後徹底變成我一個人的……
可是……
可是我看到他站在雨裡的樣子……
心就疼得受不了……
「雖然我騙過你……」
梓川夏彥的聲音再次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不會拋棄你的,鈴。」
雨宮鈴緩緩抬起頭。
雨水和淚水糊了滿臉,視線裡,梓川夏彥的輪廓有些模糊。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混合著冰冷的雨水。
「夏彥君……」
雨宮鈴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這樣的人……」
「真的值得嗎?」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我故意把詛咒轉移給你,就因為那些自私又噁心的念頭……」
「我想看你崩潰,想讓你隻能依靠我……」
「我明明……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壞女人……」
「這樣的我……」
雨宮鈴的話語被一次劇烈的顫抖打斷,後麵的音節碎在喉嚨裡。
「真的……值得你這樣嗎?」
梓川夏彥沒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任由雨水從自己的發梢、臉頰滑落,滴在她的臉上,和她的淚混在一起。
然後,他的手臂猛然收緊。
那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的胸膛,揉進骨血裡。
雨宮鈴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那濕透的襯衫下堅實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夏彥君?」
雨宮鈴不安地喚了一聲。
「我這樣的壞女人……」
「你真的……不丟掉嗎?」
梓川夏彥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順著頭骨,穿過耳膜,震動著她的整個靈魂。
「你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抱得更緊了。
「是我說了算。」
「所以,請你再相信我吧。」
……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雨勢漸小,像誰擰緊了開關,從傾盆化作細絲,最後連細絲都消失不見了。
頭頂那片潑墨般的濃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露出一角洗過的碧空。
西邊天際,夕陽正做著最後的掙紮,幾抹頑固的暖紅穿透雲層,落在天橋上,將兩人濕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脆弱的金色光邊。
世界安靜下來。
隻剩下遠處車流的聲響,和水滴順著橋樑鋼架往下滴落的細碎聲音。
街道上重新恢復了生氣。
躲雨的人們從屋簷下、商鋪裡走了出來,談笑聲和車流聲混雜在一起,城市的喧囂再次回歸。
天橋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哪裡哪裡?」
「天橋中間那對!」
「那個男生的側臉……絕了!身材也好好!」
「快拍快拍!這氛圍感,回去調個濾鏡能直接發tiktok了!」
雨宮鈴忽然愣住了。
這些人……
好奇,驚艷,羨慕……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但沒有厭惡。
沒有嫌棄。
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惡意。
怎麼可能……
明明詛咒還在夏彥君身上……
隻要看到他,無論多好的情緒,都會轉化為惡意——就和那個泡泡浴大廳的接待人員一樣。
等等……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身體的最深處湧了出來,流淌過四肢百骸。
這是……
雨宮鈴的治癒能力,回來了。
不對,不隻是回來了那麼簡單。
雨宮鈴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能力確實回到了自己身上。
可是……可是那個負麵效果……
那個會吸引全世界惡意的詛咒……
消失了?
「夏彥君……」
「怎麼了?」
雨宮鈴抬起頭,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詛咒……詛咒不見了……」
梓川夏彥撓了撓濕漉漉的頭,終於露出了他的招牌散漫微笑:
「可能是因為剛才那道雷劈沒了吧。」
「誒?」
「開玩笑的。」
梓川夏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濕漉漉的頭髮。
「大概是因為你終於願意相信我了。」
雨宮鈴呆呆地看著他。
相信……
因為相信……所以詛咒就消失了?
「親一個!親一個!」
周圍的起鬨聲把雨宮鈴從恍惚中拽了出來。
雨宮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被梓川夏彥抱著,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嗚……」
臉燒得快要冒煙了。
羞恥感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把她淹沒。
之前……之前明明還在羨慕那些情侶……
現在輪到自己了……
完全承受不了啊!
雨宮鈴猛地伸手,抓住梓川夏彥的手,腳步慌亂地朝天橋另一端跑去。
牽著夏彥君的手……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夏彥君……不,夏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