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很快梓川夏彥就端著一個精緻的木盆走了出來。
盆裡盛滿了熱水,水麵還飄著幾片花瓣,大概是浴室裡提供的精油浴鹽之類的東西。
梓川夏彥的手托住了雨宮鈴光潔的腳踝,動作輕柔地沒入溫水中。
「啊……」
腳踝處傳來的溫熱觸感,讓雨宮鈴肌肉一緊,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接觸點瞬間竄遍全身。
「碰到痛的地方了?」
梓川夏彥做戲做全套,仰起頭來,凝視著少女緋紅的麵容。
「不是……隻是有些敏感……」
撒了謊的少女有些心虛,沒敢和梓川夏彥直接對視,稍微瞥了一眼少年的雙眸,便將視線放在了梓川夏彥的手上。
那雙自己想要牽上,卻還沒牽上的手,現在正撫摸著自己的腳踝…… 讀好書上,.超省心
腳尖觸碰到水麵的瞬間,溫熱的觸感順著麵板蔓延上來。
「燙了?」
「正、正好……」
雙足完全沒入溫水中,那種被溫暖包裹的感覺,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可是……
可是夏彥君的手還托著我的腳踝……
「那就好。」
預想中的飛踢並沒有到來。
梓川夏彥還以為,每一個聲稱自己腳踝敏感的女孩,在被他人觸碰時都會給對方來一記騎士踢。
不過就這小巧的雙足……就這尺寸,就算踢過來,大概也沒什麼殺傷力,對某些人來說甚至算的上獎勵。
話說……究竟發生什麼了……
雨宮鈴的治癒能力,讓她自己基本和「受傷」這個詞絕緣。
就算能力真的轉移了,那也是他自己獲得了治癒能力。
儘管梓川夏彥隱隱約約感覺這能力還是隸屬於雨宮鈴的。
幸好不是被動技能,不然在學校裡跟人打架,豈不是成了邊打邊奶的「瘋狂鑽石」?
啊啊……想偏了……
大概雨宮鈴又有什麼新的心事了。
梓川夏彥的腦海裡浮現出那雙身經百戰的筷子,挑了挑眉。
雨宮鈴不會準備改行表演改花刀了吧……不行啊,魔爪泡飯就是梓川夏彥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
「腳踝不再痛的話,就擦乾淨繼續逛街咯。」
雨宮鈴強打精神,點了點頭,將一雙濕漉漉的小腳抬起,搭在了梓川夏彥的大腿上。
出於緊張,少女可愛的足趾蜷曲著,讓本應平滑的腳底布滿了褶皺。
「放輕鬆。」
話音剛落,近乎完美的足弓曲線便展現了出來,而圓潤得彷彿如同珍珠一般的足趾,也微微張開,讓粉嫩的腳趾縫連同韌性十足的趾甲,一同清晰地展現在了梓川夏彥的麵前。
這也沒放鬆啊,假裝放鬆,實際上還是在繃著。
摁下心頭想要撓腳心的捉狹衝動,梓川夏彥默默地拿起毛巾,仔仔細細地包裹住這對玉足。
毛巾很厚實,吸水性極好。
每當指腹擦過趾縫時,梓川夏彥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雨宮鈴的身體會隨之一顫。
擦乾淨最後一根腳趾,梓川夏彥將毛巾放回盆裡,抬起頭。
「好了,我們走吧。」
雨宮鈴垂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彎下腰,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襪子,指尖卻微微發顫。
明明隻是穿襪子這麼簡單的動作,此刻卻變得異常艱難。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夏彥君的手……托著我的腳踝……
那種溫熱的觸感,那種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
我這種人……真的配嗎?
襪子捲到一半,雨宮鈴的動作停住了。
「怎麼了?」
「沒……沒什麼……」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繼續。
可越是這樣,那股自我厭惡的情緒就越是強烈。
……
走出店門,夕陽將整條街都染上了一層濃鬱的橘紅。
街上的人流比剛才擁擠了許多,鼎沸的人聲混雜著商鋪的音樂,撲麵而來。
梓川夏彥走在前麵,步伐輕快。
可走了幾步,他感覺身邊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一回頭,才發現雨宮鈴落在了後麵好幾米遠的地方,低著頭,像個迷路的小孩。
兩人之間,被人流隔開了一道無形的鴻溝。
「雨宮?」
梓川夏彥停下腳步,回過頭。
「怎麼了?」
「啊……對不起……」
雨宮鈴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嘴角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梓川夏彥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
「累了?」
「不……不累……」
雨宮鈴搖搖頭,加快了碎步跟上去,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眼下這個情況,和梓川夏彥呆在一起,雨宮鈴根本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隻會陷入無止境的內耗之中。
需要一個人獨處一會兒,就算隻有半個小時也好。
「那個,梓川君……」
雨宮鈴停下腳步,喊住了梓川夏彥。
「我朋友……忽然找我,我得一個人過去一趟,大概半個小時就回來。」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漏洞百出,視線飄忽著不敢與他對視,又慌忙補充了一句。
「……是女孩子之間的話題。」
……
好蹩腳的藉口。
雨宮鈴的狀態很不對勁,等到回家之後,再慢慢聊吧。
正想著,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梓川夏彥抬起頭。
剛才還隻是被夕陽染紅的雲層,此刻已經被厚重粘稠的鉛灰色烏雲徹底吞噬,黑壓壓地朝著地麵傾軋而來,空氣都變得沉悶壓抑。
街上的行人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加快了腳步。
嘩——
毫無預警地,豆大的雨點像是從天上被人用盆往下潑,密集地砸了下來。
「啊!下雨了!」
「快跑!」
整條街瞬間炸開了鍋,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亂糟糟地朝著最近的店鋪和屋簷下湧去,剛才還算有序的街道瞬間化作一片混亂。
梓川夏彥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點砸在自己臉上。
「好垃圾的未來視野……」
梓川夏彥在心底默默吐槽。
「預知未來」這種怎麼想都算是超模的能力,在梓川夏彥身上居然表現得如此不堪。
除了報喪之外,什麼正經事都不乾。
就連天氣預報的作用也發揮不出來。
不過還好,自己的大揹包裡東西不少。
梓川夏彥不緊不慢地轉身,拉開自己那個裝過鋼管和醫用手套的巨大雙肩包的拉鏈,從裡麵掏出一把黑色的摺疊傘。
「哢噠」一聲,傘麵撐開,將他與傾盆的暴雨隔絕開來。
密集的雨點砸在傘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鼓點聲,在他頭頂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安寧的庇護所。
周圍是尖叫著躲雨的狼狽人群,唯有他一人,撐著傘,悠然自得。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少,大部分都躲進了店鋪裡。
梓川夏彥撐著傘,不緊不慢地穿過商業街,走上了連線兩端的人行天橋。
視野開闊了許多。
與此同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裡麵。
是個女生。
單薄的夏裝早已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起伏的身體曲線。
棕色的長髮濕漉漉地黏在臉頰與白皙的脖頸上,雨水順著發梢,滑過下頜,滴落下去。
梓川夏彥的眉毛擰了起來。
怎麼又來了?
自己穿越後的人生劇本是不是被什麼三流編劇給承包了?
第一次因為大雨而撿到美少女還算能說的過去,可這套路再來一次的話,查重率是不是就有些高了?
不過未來視野沒有急著報喪,那看來這位小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梓川夏彥無言地走到女生身前,手臂微微傾斜,黑色的傘麵便籠罩在了她的頭頂。
女生似乎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她緩緩地,仰起了臉。
水珠順著她過分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是被技藝最高超的工匠精心雕琢而成的人偶,眉眼間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與疏離。
幾秒後,她那蒼白的唇角,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
「把唯一一把傘讓給素不相識的異性。」
清冷的聲線穿透雨聲,清晰地傳進梓川夏彥的耳朵裡。
「你是想泡我嗎?真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