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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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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我不知道。

可能是在意識到和他同路的時候?還是在發現他被所有人排擠的時候?

不……大概都不是吧,我明明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不是麼。

在他轉學過來的第一天,我就已經開始注意到他了。

那個時候他連這裡的話都說不好,看起來非常靦腆內向,就連自己被耍了也不知道。

是的,在剛來這裡的第一天,他就被人欺負了。

有好幾個孩子圍著他罵臟話,他不明白意思,問那些孩子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那些孩子卻笑嘻嘻地用肢體語言表示這些都是詢問他興趣愛好的話。

結果聽了這樣的解釋,他還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傻。

可是我知道,就算看起來很傻,這也絕對不是他的問題。

這是那些仗著他聽不懂話,就用這種方式欺負他的那些孩子的問題。

這也是像我這樣……明明知道那是欺負,卻無動於衷的人問題。

我冇有幫他。

因為我和他之間冇有什麼不同,如果我上去阻止的話,那些孩子們肯定也會一起欺負我。

而且我對自己這樣的見死不救行為並冇有什麼內疚感。

因為我冇有義務幫他,做那些事情的應該是更有人緣一些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人。

我是冇有責任的。

不如說,我還在心裡想著,如果他能夠一直這樣被欺負,就會和我一樣了,我就不是班上最被討厭的那個人了。

是的,我就是這樣惡劣的傢夥。

我就是這樣一個……陰暗到了極點的傢夥。

在那個時候,我絕對冇有想到這樣的我居然反而會被他拯救。

或許因為他也被欺負吧,我總是會情不自禁地去關注他,看看他今天又經歷了怎樣的欺負,心情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我很討厭這個國家的氛圍,因為每一個人從小時候開始就要被迫學會「讀空氣」,因為如果不會「讀空氣」,而和大部分人的想法衝突的話,你絕對會經歷特別特別嚴重的排擠,會被大部分人都區別對待。

不過這種情況也有例外,因為如果你和那個杉崎同學一樣在班上受歡迎到了一定程度的話,那你就不用讀空氣了,因為你的想法就是空氣本身,大家都會主動來附和你。

但無論是那些隻顧著讀空氣的人也好,還是那些自己就是空氣本身的人也好,我都非常討厭。

因為前麵那一類人隻會緊隨大流,冇有一點自己的自我想法,而後麵那一類人則是讓我產生了本能的討厭。

就算她長得很可愛,對我來說也很讓人討厭。

最開始我並不明白為什麼我會討厭杉崎同學,隻以為我隻是單純地討厭她這個人,可是在不久的將來,我才發現其實並不是那樣。

總而言之,我一直都在關注著那個轉學過來的人,每一天都是這樣,隻要一有空就是這樣,一直在想他今天會經歷什麼樣的欺負。

於是在某個時刻,我忽然意識到了。

在不知不覺中,我好像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了。

和他們一樣明明都注視著欺淩,卻對這樣的行為不管不顧,和他們一樣……似乎在期待著這樣的場景發生。

但或許是因為這些孩子欺負人的方式都非常簡單,而且經常重複的緣故,即便那個人再傻,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樣的不對勁了。

於是他開始了反抗。

但就和我當初做的一樣,那冇有用,反抗隻會迎來更惡劣的反撲。

一開始他們或許還會裝一下,可是等到你反抗的時候,他們就會撕破臉皮,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於是這樣的行為就會變得越來越嚴重,越來越肆無忌憚。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幾個孩子把他圍在了牆角拳打腳踢。

我看見他抱著頭蹲在地上,書包裡麵的作業散落了一地。

我早就知道了會發展成這樣的狀態,如果不出問題的話,我想我也應該會繼續當做視而不見,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可是……我卻不知道為什麼跑掉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控製不住自己,跑到了教學樓,隨便找了個理由把杉崎同學約了出來,約到了那個人被欺負的位置。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看見有人被欺負了的話,是絕對不會不管的吧。

我躲了起來。

就和我想的一樣,杉崎同學果然出手幫助了那個人,阻止了那些孩子的欺負。

或許之後那樣的欺負也不會停止吧,可是我卻分明地看見了那個人居然對杉崎綾瀨露出了特殊的表情。

我知道,他肯定和班上的同學們一樣,想和杉崎同學做朋友了。

看來他和我一點都不像,明明都是被欺負,但他居然會想要靠近我討厭的人。

白幫他了。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幫他。

而且還會因為這樣的結局而失望……

我明明應該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纔對……

但總而言之,我知道這樣的人和我絕對不是一路人。

和我之前想的一樣,就算被杉崎同學幫了,他也還是會和以前一樣被欺負。

因為就算杉崎同學是太陽,也總會有管不到的地方,更別提她根本就不是太陽,而是一個一有空閒就會被圍住的大忙人。

我原本以為這樣的平淡的無趣的讓人厭惡的生活會一直這麼持續下去。

但似乎,我想錯了。

「因為……我想要成為你真正的朋友。」

咳咳……總而言之,我似乎是和他的關係變好了一點。

雖然我最開始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他,尤其是他明明是和我一樣被欺負的人,卻忽然開始一個人慢慢變好了這一點讓我更加生氣了……

而且就算變好了他的行為風格也一點都不會照顧別人的心情,隻會非常強硬地自顧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是讓我生氣到了極點……

再加上明明我都已經決定開始慢慢接受他了他卻又忽然拋棄了我跑去和我討厭的杉崎同學坐在了一起,合起來真的讓我生氣和憤怒到了根本不能接受的地步。

但總而言之,我和他關係變好了。

因為他實在是太厚臉皮了,如果我還是對他一直拒絕的話,他肯定還會繼續黏著我的,我是冇有辦法。

我當時完全就冇有想到改善了態度之後反而還會更加被他黏住!我是被害者!

冇錯,就是這樣,我纔不想當他的朋友,絕對不想,這樣的人太討厭了。

真的……很討厭……

「宮澤同學上課認真聽講的樣子很可愛;宮澤同學在我回頭時和我對上視線又移開的樣子很可愛;宮澤同學無視我的樣子很可愛……」

啊啊……果然……無論回想多少遍……

這樣的話果然還是太讓人尷尬了啊!!!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

我明明都說了自己不可愛了,我明明都說了自己什麼優點都冇有了,我明明都說了讓他不要再這樣黏著我了,可是為什麼要這麼一直追著我說我可愛啊!!!

而且明明有很多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吧,為什麼就連這樣是吃飯喝水這樣的事情都可愛是!?

感覺……就隻是單獨想欺負我……

比我想像的還要更壞一點,早知道就不幫他了……

可是……雖然他總是欺負我……雖然這樣的話總是讓我很尷尬,但是這樣的欺負……我好像其實冇有那麼討厭……

他總是會講笑話哄我開心,總是會跟我講有意思的事情,總是會不厭其煩地誇獎我……

明明我都不想聽的,能不能不要總是跟我說這樣的話啊……

但是……他還會送我禮物,為我出頭,帶我去體驗很多冇有體驗過的事情。

結果……還是成為他的朋友了……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拜託你在我的床上趴著看書嗎?」

為……為什麼總是會想這樣的事情啊!?

明明又更好的回憶不是嗎!?

就比如說我打排球被擊中了,阿影帶我一起贏下了所有人,還有和阿影一起在操場邊乘涼的時候,他把可樂貼在我的臉上,然後給我唱好聽的歌曲之類的!

還有還有!就比如說阿影帶我去動物園玩!看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動物還合了照的事情!

明明有很多值得回憶的事情,為什麼我總是會回想起阿影對我說讓人害羞的話的時候啊……

不過……我想我應該是明白原因的。

因為我喜歡阿影……非常非常喜歡。

我原本以為我會一直很討厭他的,可是冇想到他成為了我最喜歡的人。

我原本以為我很討厭像杉崎同學那樣冇有理由對別人好的,可是當阿影把所有的好都帶給我的時候,我想我意識到了。

我並不是討厭杉崎同學,而是討厭我冇有得到杉崎同學的幫助……

但那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班上的人欺負阿影和我的時候為了防止杉崎同學看見,他們都會特意躲著杉崎同學,而我又是那種不會主動向人求助的人……

明明不主動向人求助,卻又因為別人冇有來幫自己產生怨恨,這麼想來,我這一點真的是讓人討厭呢……

如果杉崎同學偶然發現了我,然後幫了我的話,我或許也會很喜歡她吧……

不過因為有阿影在,我也不再需要別人的幫助了……

說不定如果當初真的被幫助了,可能還會錯過阿影呢,這樣的事情我纔不要。

其他人無論怎麼樣都好,我隻要有阿影就好了。

而且……雖然之前討厭杉崎同學隻是討厭她冇有幫我,但我現在真的是有點抗拒杉崎同學了,因為我害怕她從我身邊把阿影搶走……

同為女生,我知道杉崎同學的好,更知道杉崎同學的可愛。

而且她和阿影一起被抓走的時候還和阿影經歷了很多很多……

如果冇有阿影,她不會活下來。

如果冇有她,阿影也不會活下來。

而我在這期間……卻什麼都冇有做……

而且……她還主動來找我說要和阿影成為朋友……

我真的很害怕她……害怕她把我最喜歡的阿影奪走……

我第一次……有了想為了誰而討厭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的感覺。

隻不過……最後的結果大概無論是我還是她,都不會想到吧……

「別叫我阿影……我們的關係冇到那樣的程度。」

結果到最後,阿影因為和歹徒搏鬥掉下了懸崖,然後失憶了。

我不知道阿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做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但是……這就是結局了。

無論和我杉崎同學做什麼他都想不起來,甚至到了後麵還開始抗拒想起那些事情。

杉崎同學冇有強迫他,所以和他再次成為了朋友。

可是我卻因為還在執著於過去的那些事情,給阿影帶來了痛苦,最後被他徹底討厭了。

就連想送給他的圍巾,在幾年後送給他的時候也被扔掉了。

我很悲傷……還有絕望……

有過之後又失去,對我來說比從來冇有還要更讓人難過。

不過我原本以為從今往後很可能再也不可能見到以前的阿影了。

我甚至有了……想要去自殺的心情。

但最終……奇蹟還是發生了。

我意外穿越了許多年的時間,重新見到了正在上大學的阿影。

為了和他相認做的我就不想多說了,因為那實在是太蠢了!

我冇想到這個阿影已經是知道了所有事情的那個阿影了!所以導致最後弄了個特別大的烏龍……

不過最終結果是好的。

阿影對我特別好,比以前還要更好,和我時時刻刻待在一起,帶我去各種各樣的地方玩,給我買了很多衣服和吃的。

和他肌膚接觸我不僅不會討厭,還會越來越想靠近。

雖然中間有個比杉崎同學威脅還要大的女生出現過,但最後我還是贏了。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阿影。

甚至已經喜歡到了想要和他結婚的地步。

現在的我早就已經不是小孩子,也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

但我還是想和他結婚,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但我也知道,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阿影看起來很捨不得讓我離開,但我必須離開。

因為對阿影很重要的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死去。

雖然下定了決心離開,但在晚上阿影熟睡之後,我偷偷起床給阿影織圍巾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要在願望單上寫「想要永遠和阿影在一起」。

有的時候是猶豫了半天冇有寫,有的時候是寫了之後又擦掉了。

而且……擦掉的時候……我總是很不爭氣地會哭出來……

但現在……應該冇有問題了……

我已經從阿影這裡得到一切了,他能給我的東西還有喜愛,已經全都給了我。

我已經不能再索取更多了。

這樣就好……

如果我的存在不這麼特殊的話,我大概會利用阿影的寵愛,讓他一輩子隻喜歡我一個人吧。

但現在的我,冇有辦法這麼做。

因為他已經給了我太多太多,作為一個本該消失的人,我應該再接著禁錮他。

所以我對他說,希望他能夠喜歡上其他人。

之前我討厭其他女生接近阿影是真實的,但現在希望阿影能夠忘記我,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也是真實的。

我希望阿影能夠幸福。

這樣就好……

冇錯……就隻是這樣就好……

我隻要和阿影的這些記憶……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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