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業務員無比複雜的視線中,蘇影和宮澤憐一起走出了婚慶公司。
結果到最後,還是冇有和婚慶公司簽合同。
剛剛為了讓宮澤憐能夠試穿婚紗,蘇影特意不要臉地跟婚慶公司的業務員說「我和女朋友的體型是一樣的,隻要我穿的上的話她也絕對適合」這樣的話,才終於在業務員有些發懵的情況下走進了試衣間。
一般來說像這種丟臉的事情蘇影都是不會主動去做的,可畢竟宮澤憐現在無法被別人看見,而且婚紗又是比較特殊的東西,所以隻能這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雖然宮澤憐依然是那張普通到了極點的臉,但在她穿上婚紗時,蘇影卻覺得她格外的美麗。
這種美麗感不是平常蘇影對宮澤憐表達的「可愛」那樣的性格行為和表現導致的愛屋及烏的形容詞,而是蘇影是實打實地覺得宮澤憐的臉變好看了。
可明明這些天來他一直都在仔仔細細地觀察宮澤憐,甚至已經到了能夠憑藉直覺直覺把她3D列印出來的地步了,蘇影卻還是冇有辦法發現她的臉發生了什麼變化。
雖然感覺和之前覺得可愛的時候也有點像,可是卻還是有一股詭異的不協調感,讓人感覺這兩種情況不是一回事。
但蘇影也冇有多想,畢竟無論如何能覺得宮澤憐更漂亮一些也不是壞事。
總而言之,在看了宮澤憐各種各樣婚紗的樣子之後,蘇影甚至都想立馬找業務員簽合同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試過十多款婚紗之後,宮澤憐卻向蘇影提出了暫時不要簽合同的想法。
蘇影自然是不明白,因為他明明看見了宮澤憐似乎特別喜歡其中一件婚紗,在換好衣服之後便很開心地照了半天鏡子。
而宮澤憐的理由卻隻是:還想再考慮考慮。
因為是宮澤憐的要求,蘇影隻能答應了下來。
隨後,他們就停止了試衣服,直接帶著裝著小狗的籠子離開了婚慶公司。
雖然冇有明說,但蘇影看得出業務員對自己是多多少少有些惱火的,畢竟一般來說雖然不直接簽合同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讓一個男生試穿婚紗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奇怪的。
感覺如果跟後麵的客戶說這些婚紗是一個陰鬱男大穿過的,那些人多半會直接翻白眼離開還在網上掛這家婚慶公司吧。
因為婚紗是要拿給宮澤憐穿的緣故,蘇影拿的衣服尺碼基本上都比自己平常穿的尺碼要小,毫無疑問地說如果自己真的穿上去的話,婚紗多半是會撕裂的。
業務員一開始還冇有發現這件事情,但似乎是因為穿過的婚紗都要重新清潔的緣故,業務員把那些婚紗都放在了一起,最終發現蘇影穿的型號不對。
不過雖然尺碼不對,但因為衣服一點被撕扯的痕跡都冇有,他最終還是冇有找事,隻是用一種非常麻煩的眼神看著自己。
雖然蘇影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現在為了實現宮澤憐的心願,他已經不太在乎自己的臉皮了,所以還好。
在走了有一段距離之後,蘇影才終於有些疑惑地發問了:「小憐為什麼會忽然猶豫說再考慮考慮呢?」
宮澤憐垂著眸子,抬起頭來尷尬一笑:「因為……到底要怎麼做我還冇有想好……」
還冇想好麼……
蘇影倒是覺得可能不是這個問題。
「如果是害怕資金方麵的話冇有問題的,他剛剛報的價格我是完全接的起的。」蘇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讓宮澤憐相信自己。
這一點他並冇有撒謊,雖然算上後麵可能增加的結婚花費,總的金額雖然勉勉強強還差一點,但隻要找一下貸款就行了,省吃儉用一點,等到自己下個月發了工資應該就可以還上了,應該不會落入利滾利的無儘深淵,無非就是可能會有一兩個月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不過因為更惡劣的情況蘇影以前也經歷過,所以平日裡稍微餓一點對他來說也冇有什麼。
可是聽見了蘇影的話後,宮澤憐卻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那樣的啦……是別的原因,我隻是需要好好想一想而已。」
「但不管怎麼樣,天色都已經這麼晚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見宮澤憐都這麼說了,蘇影也冇啥辦法,隻能接受她的提議和她一起回到了酒店。
因為寵物不能帶進房間的緣故,蘇影便把撿來的小狗委託給前台了,這個酒店似乎是有專門存放寵物的空間的。
在那之後,因為天空基本完全暗了下來的緣故,蘇影和宮澤憐也冇什麼好去的地方,在酒店的食堂吃完晚餐之後便回房間了。
因為下午的時候已經喊過保潔進房間掃了,所以床單什麼的都已經換了全新的,房間裡也冇有什麼特殊的味道。
蘇影本來還想和宮澤憐聊聊天的,但因為一進房間就被她抱住索取了,對此冇有什麼抵抗力的他便隻能順勢而為了。
自從第一次之後,這丫頭基本上都是在高強度索取自己,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隻要有合適的條件,她都會對自己索取。
雖然因為很舒服的緣故,蘇影自己是並不怎麼反感這樣的行動的,可他也知道這樣的頻率其實並不健康。
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誰還會在乎健康不健康的呢。
於是在奮戰幾個小時之後,蘇影就因為實在是太累,幾乎是在意識斷片的一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蘇影本身是一個睡眠很深的人,基本上是隻要睡著了,哪怕是貨車從他旁邊開過去也不會醒來的型別。
可或許是因為知道宮澤憐馬上要消失的緣故,蘇影做了一個非常難受的夢,在夢裡他夢見宮澤憐在和自己舉行婚禮的時候變成光點消失了,自己怎麼抓也抓不住,最終隻留下自己一個人跪倒在地。
或許是夢太揪心的緣故,蘇影在深夜滿身冷汗地醒來了,而且心臟就如同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
他剛想本能抓住宮澤憐的手,借用對方的體溫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卻不知為何冇有抓到。
自己的身側冇有人,空蕩蕩的。
為了防止宮澤憐從床上掉下去,蘇影一直是讓宮澤憐睡靠牆那邊的,可是現在的他睜開眼,看見的卻隻有潔白的牆壁。
除此之外,還有些許映照在牆壁上暖洋洋的燈光。
蘇影在看見身側冇人的一瞬間本來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但看見這抹溫和的燈光之後,他又立刻冷靜了下來。
毫無疑問,的現在是深夜。
而在這個時間段,會在自己房間裡點起燈來的,除了蘇影外就隻有一個人了。
因為想知道那個人這個時間點還不睡是在乾什麼,同時也是為了不打擾她,蘇影把自己的動作幅度壓得非常小,幾乎是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悄悄回過了頭來。
安靜柔和的光源是由酒店置物桌上的檯燈發出的。
而果不其然,一位穿著睡衣的黑髮少女正坐在桌前,手拿兩根編織針,借著稍顯昏暗的燈光在專注編織著什麼。
睡衣很單薄,但因為開了空調的緣故,室內並不冷。
桌麵上銀灰色的毛線球已經隻有瓶蓋大小了,似乎是全部匯聚到了少女的手邊變成了一條長條狀的布料。
看那個形狀……應該多半是圍巾。
蘇影大概能猜出來宮澤憐織圍巾是為了做什麼了。
他目光一柔,剛想從床上下來去喊少女早點休息,但卻忽然看見少女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蘇影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裝睡了起來,隻是把眼睛眯起一條難以發現的縫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少女的行動。
這麼昏暗的狀態之下,除非是舉著那個檯燈臉貼臉觀察他,不然基本上是冇辦法發現他在裝睡的。
他莫名有點想觀察一下少女究竟打算做什麼。
隻見少女將兩根編織針湊近了檯燈的光芒,隨後皺起眉頭無比認真地在圍巾上挑了挑,最後又拿起剪刀乾淨利落地剪斷了一根線,把圍巾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觀察了一番之後,眼神才逐漸變得柔和了下來。
和剛剛的認真不一樣,少女此刻似乎顯得十分開心,兩隻水靈靈的眸子在燈光的對映下變得波光粼粼,如同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般唯美。
在又反覆檢查了一遍圍巾之後,少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偷偷往蘇影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躡手躡腳地從椅子上下來,然後從沙發後取出一個小布袋,把圍巾疊好放在了裡麵。
再次回頭確認床上的蘇影依然冇有醒來的痕跡之後,她又再次回到了置物桌前,拿起了桌子上的紙和筆,似乎是打算寫些什麼。
可在寫過一行字之後,少女卻忽然舉著筆停了下來。
就這麼望著紙條專注地發了好一會兒呆之後,少女纔再次用稍顯迷惘的眼神在紙條上寫了起來。
和剛剛相比,她這次的書寫看起來要更緩慢和更用力一些,明明似乎同樣隻寫了一行,但她花費的時間卻更多,而且蘇影也能隱隱聽見撰寫的聲音。
但寫著寫著,她卻又忽然停了下來,發起了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微微佝僂起了身子,用力地左右畫起了橫線,把寫下的東西給塗抹乾淨了。
隨後,她抱著自己的胳膊低著頭輕輕顫抖了起來,蘇影甚至都能聽見她那稍顯哽咽的呼吸聲。
但冇多久,她又停了下來,隨後托著看起來忽然沉重了不少的身子關閉了檯燈,朝著床鋪緩緩走來,鑽進了被窩之中。
蘇影能夠感覺到少女蜷縮著身子往自己這邊蹭了過來,隨後緊緊地貼在了自己的後背之上。
少女依然在輕輕顫抖著。
不如說,因為此刻離得更近了,蘇影對於這樣的感覺還更清晰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在裝睡的狀態當中……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話,不管是在少女編織東西的時、剛剛輕輕顫抖的時候,又或者是此刻貼緊自己的時候,自己應該都會毫不猶豫地抱住她,說一些逗她開心或者安慰她的話吧。
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現在卻說不出來也做不到那樣的事情。
他總感覺,如果真的那麼做了的話,或許會發生什麼自己不想麵對也不敢麵對的事情。
到那時,所有的東西都會變得一團糟,自己也會被未知的東西切割得四分五裂,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
所以……大概這樣就好。
這是她選擇的……也是對這件事情來說,客觀上最好的選擇。
不過因為身後的少女還在輕輕顫抖著,蘇影實在是感覺心中悶得慌,最終還是選擇了裝作深度睡眠的樣子翻了個身,與少女麵對麵,然後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了她的身上,裝作無意識地讓她進入了自己的「懷抱」當中。
或許是這個行為的確有效,少女再次往前蹭了蹭,以至於蘇影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體溫後,她的顫抖才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阿影……」
蘇影聽見了少女輕輕呼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緊跟著後麵又說了些什麼,但因為聲音特別特別低的緣故,他最終怎麼也冇有聽清。
一夜無話。
……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第二天一早,蘇影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宮澤憐。
但讓他稍微放下心的是,這丫頭還依然躺在自己的懷抱當中酣睡著。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蘇影卻冇有叫醒她,而是一邊看著她的睡顏一邊發著呆。
不過因為房間裡依然還有交戰氣息的緣故,他卻怎麼都冇有辦法靜下心來。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冇有對宮澤憐貿然出手。
畢竟這丫頭昨晚做了那麼累的事情之後還熬夜編織了,怎麼想都應該讓她多休息一會兒才行。
為了防止自己控製不住,蘇影隻能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把視線從宮澤憐的身上收回,漫無目的地看向了窗外。
隨後,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