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懼的死寂,在司機的脖子被踩斷、腦袋以一個詭異角度耷拉下去的那一瞬間,籠罩了這兩輛載滿了亡命徒的黑色轎車。
車內,小沢和他手下的十個精銳刀手,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劣質錄影帶,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在了那個荒誕得不似真實的畫麵裡。
那個男人……還懸在半空。
他的身體彷彿擺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在那一腳踩碎了前擋風玻璃和司機頸骨之後,竟以一種極其舒緩、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姿態,輕飄飄地落在了引擎蓋上。
“咚。”
一聲輕響,如同貓的肉墊踩在了木地板上。
可就是這聲輕響,卻像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車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這是什麼?
幻覺嗎?
小沢的大腦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宕機。
他混跡黑道二十年,從一個街頭的小混混,爬到今天池元組若頭的位置,手上沾過的血,看過的廝殺,足以讓普通人做一輩子的噩夢。
他見過被人用開山刀從天靈蓋劈到下巴的慘狀,也見過被灌進水泥桶沉入東京灣的對手。
但他從未見過眼前這一幕。
一個人,能跳起三米高,然後一腳……踩死一個坐在車裏的人?
這不是廝殺,這不是火拚,這是……
這是神話,是隻存在於B級恐怖電影裏的、顛覆了人類所有物理學常識的……
怪物!
“開……開槍!殺了他!!”
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是後車上的一個年輕組員。
巨大的恐懼讓他忘記了思考,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拉開了手槍的保險。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瞬間撕裂了這片死寂!
子彈帶著復仇的火焰,瘋狂地朝著那個站在引擎蓋上的男人傾瀉而去!
也就在槍聲響起的那一瞬,那個男人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在小沢那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變得極其敏銳的視線裡,他隻是微微側了一下身體,然後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從引擎蓋上滑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車旁的柏油路上。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鋼板的子彈,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全部擦著他的衣角飛了過去,在他身後的車身上,爆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火花!
“打中了……嗎?”開槍的那個小弟聲音在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男人……
毫髮無傷。
他甚至還有閑情雅緻,抬起手,輕輕撣了撣肩膀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那散漫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顯得邪氣而又殘忍。
“躲……躲開了?”
小沢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扼住了,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那是子彈!
不是小孩扔的石子!
他怎麼可能躲開?
有誰現在能過來告訴他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幻覺?
恐懼,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開始淹沒他的理智。
而那個男人,那個在他們眼中已經化身為惡魔的男人,開始了。
他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跑,也不是沖,就是憑空……
消失了。
其實更準確的來說,是夜晚太黑,加上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小沢的雙眼失去了對方的動向。
小沢心裏的第一反應是。
那個人走了嗎?
是不是離開了?
但是。
下一秒,後車那扇緊閉的、用特種鋼材加固過的車門,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嘎吱——!!!撕啦——!”
隻見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車門旁,他的五根手指,竟然像鷹爪一樣,直接摳進了車門的縫隙裡!
緊接著,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車門先是發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響聲。
小沢一群人還在期望能擋住對方。
畢竟看樣子對方沒帶槍。
但是下一刻。
那扇車門,竟然被他……
硬生生、活生生地,從車體上撕了下來!
斷裂的鉸鏈和電線如同被扯斷的筋脈,在空中迸射出刺眼的電火花!
車內,三個原本正準備開槍的小弟,被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扣動扳機都忘了。
男人隨手將那扇扭曲變形的車門像扔一塊廢鐵一樣扔到一邊,然後,他走進了那被撕開的、黑洞洞的豁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裏麵那個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的年輕組員身上。
“輪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他沒有用槍,也沒有用刀。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後,一拳揮出。
那是一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直拳,甚至沒有帶起多少風聲。
然而,當那隻拳頭接觸到那個小弟胸膛的瞬間。
“嘭——!!!!”
一聲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的、沉重到極致的悶響!
那個小弟的身體,在一瞬間,變成了一枚“炮彈”!
他的胸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破碎的肋骨混合著內臟,從他的後背噴湧而出,形成了一道血色的迷霧!
他整個人被這股無法想像的巨力,直接打穿了汽車的另一側車門,像一個破爛的麻袋一樣,在空中劃過一道幾十米的拋物線,最後“轟隆”一聲,撞進了街邊一家便利店的玻璃牆裏!
巨大的撞擊聲和玻璃碎裂聲,在幾十米外都清晰可聞。
便利店內傳來貨架倒塌的聲音和店員的尖叫,但很快,一切又歸於沉寂。
死了。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小沢坐在前車裏,透過後視鏡,完整地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拳……
把人打飛幾十米?
這是什麼力量?
怪物嗎?
神明嗎?
他混跡的那個充滿了背叛、金錢和暴力,但終究還在“人類”範疇內的極道世界,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兇狠、毒辣,在這個男人的麵前,就像是孩童的嬉鬧,幼稚而可笑。
畢竟隻有城南和城東纔有這種傳說級別的人物和戰力存在。
原因也很簡單。
城南和城東極道觀念薄弱,這就催生了更多英雄主義的人物。
而城北則是更重視規則,個人的武力無法在城北體現,傳說級別的人物自然不會在城北落腳。
他們自然不會見識到這種程度的個人武力。
“跑……快跑……”
小沢的腦子裏隻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從車上摔了下來。
“都下車!殺了他!用刀!用手榴彈!!”他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紮。
剩下七八個亡命徒也反應了過來,他們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巨大的恐懼催生出了瘋狂的勇氣。
“跟他拚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拎著一把雪亮的開山刀,怒吼著沖向了那個剛剛從後車裏走出來的男人。
他雙手握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當頭劈下!
那把刀,足以將一頭牛劈成兩半!
然而,那個男人隻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用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鐺——!”
在一聲清脆得如同鐘鳴般的金屬撞擊聲中,那把勢大力沉的開山刀,竟然被……
被那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刀刃距離男人的頭頂,不到三公分。
任憑那個光頭壯漢如何漲紅了臉,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那把刀都紋絲不動,彷彿被焊在了一塊無法撼動的鋼鐵之中!
“太慢了。”
男人輕聲評價了一句。
然後,他的手腕輕輕一轉。
“哢嚓!”
那把用精鋼打造的開山刀,竟然應聲而斷!
光頭壯漢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奪過了那半截斷刃,反手一揮。
“唰——!”
一道冰冷的銀光,在壯漢的脖子上一閃而過。
沒有聲音,甚至沒有一絲停滯。
光頭壯漢的身體僵在了原地,那顆碩大的頭顱,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從他的脖子上緩緩滑落,“噗通”一聲掉在了地上,像個熟透的西瓜。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他那碗口大的斷頸處噴湧而出,將周圍的地麵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
斬首。
用他自己的刀。
這幅畫麵,如同地獄的繪卷,徹底擊碎了剩下所有人最後一點反抗的意誌。
“啊啊啊啊——!”
恐懼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人再也顧不上什麼極道尊嚴,什麼老大命令,他們扔掉手裏的武器,像一群受驚的兔子,瘋了一般朝著四麵八方逃去。
槍打不中,能徒手斷刀,又力大無窮。
這種人他們怎麼打。
小沢也在跑。
他幾乎用上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裏!離那個魔鬼越遠越好!
他甚至在奔跑的過程中,從懷裏掏出了一顆手榴彈,拉開保險,想也不想地就朝著身後扔了過去!
這是他最後的武器,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著那個正不緊不慢地用手帕擦拭著斷刃上血跡的男人飛去。
男人聽到了風聲,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顆飛來的“鐵菠蘿”,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無聊的表情。
他沒有躲,也沒有跑。
他隻是隨手抓起身旁一具剛剛被他扭斷脖子的小弟屍體,像拎一個小雞一樣,輕描淡寫地舉了起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轟隆——!!!”
劇烈的爆炸再次響起!
火焰和衝擊波瞬間吞噬了那具屍體,血肉和碎骨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
但那個男人,那個將昔日同伴的身體當做“肉盾”的魔鬼,依舊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髮型都沒有亂。
他扔掉那具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的“盾牌”,目光越過升騰的黑煙,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正拚命逃竄的、狼狽不堪的背影上。
小沢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魔鬼追魂索命的臉。
他隻知道跑,沿著這條空無一人的街道,拚命地跑。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池元大人……會長……山王會……
這些曾經在他生命中佔據了全部意義的詞彙,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可笑和虛幻。
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力量麵前,所有的陰謀、所有的權勢,都隻是一個笑話。
小沢感覺自己簡直是倒了黴了。
一摸口袋手機拉車上了。
他真的想報警了,要是警察保護他,可能就不會這麼狼狽了。
小沢跑著跑著,突然感覺前麵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前方,街道的盡頭,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
他沒有跑,也沒有追。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裏,背對著月光,像一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掌管死亡的神隻。
他是怎麼……
怎麼過去的?
小沢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了。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冰冷的海水,徹底淹沒了他的最後一絲意誌。
“跑啊。”
男人微笑著,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怎麼不跑了?”
那聲音很溫和,卻像是地獄深處傳來的、最惡毒的詛咒。
小沢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股腥臊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
他哭了。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極道幹部,在這個無法戰勝的魔鬼麵前,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別……別殺我……求求你……”
他徹底崩潰了,逃也逃不掉,打又打不過。
小沢隻想這個男人走到他麵前的時候,他多求饒兩句,讓對方放過他。
隻要放過他,能活下來,做什麼他都願意。
男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獵物,緩緩走了上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腳步,精準地踏在小沢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即將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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