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原本還殘留著火鍋的騰騰熱氣,此時卻在冴子進門的瞬間,彷彿被凍成了一塊塊冰渣。
片岡跌坐在地,肥碩的身體縮成一團,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由於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抖動著,冷汗順著鬢角流進脖子裏,浸濕了那枚象徵著公權力的警銜。
在他對麵,冴子局長極其自然地坐在了龍崎真的身側。
這個在城北警員眼中如同高天原女神般不可侵略的“鐵娘子”,此時竟然微微欠身,拿過桌上的茶壺,先給龍崎真續上了一杯熱茶。
那動作之熟練,那姿態之溫順,簡直像是一個伺候丈夫的賢良妻子,而非掌握數千警力的實權局長。
這一幕落入片岡眼中,不亞於世界末日。
“片岡課長,坐下啊。剛纔不是還聊‘分量’聊得挺開心的嗎?”龍崎真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板得沒有任何起伏。
“我……我該死!我狗眼看人低!局長,我不知道這位先生是您的……”片岡猛地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是狠狠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包廂裡回蕩。
“我的什麼?”冴子冷冷地打斷了他,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俯視螻蟻的厭惡,“片岡,你這身衣服穿得太久,是不是忘了它到底是誰給你的?在這兒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拿大友組的錢拿得手軟嗎?”
龍崎真笑了笑,伸手從大友留下那個牛皮紙袋裏抽出一疊鈔票,隨意地在指尖翻動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片岡,其實我剛才挺佩服你的。”龍崎真身體前傾,將那疊鈔票像扇子一樣拍在片岡的臉上,一下,又一下,“你說要把我沉進海裡?還要讓大友回來殺我全家?嘖嘖,這城北的警察課長,權力大得離譜啊。”
片岡被錢扇得左右晃動,卻一動也不敢動,隻能忙不迭地求饒:“先生,求您饒命!我那是豬油蒙了心,我真的不知道……”
“你確實不知道。”龍崎真收回手,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讓人絕望的戲謔,“你如果知道,半年前我是怎麼在城東除掉九龍集團,你就不會這麼對我講話了。”
“九……九龍集團?”片岡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裏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這半年,城北的這些地頭蛇們都在議論,城東和城南突然出現了一個名為“真龍會”的龐然大物,其會長龍崎真不僅年輕,更是個殺伐果斷、黑白通吃的惡魔。
片岡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傳聞中長著三頭六臂的“地下皇帝”,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甚至看起來有些儒雅隨和的年輕人。
“您……您就是真龍會的龍崎會長?”片岡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龍崎真沒回話,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此時,龍崎真的腦子裏異常清醒。他根本不怕片岡出了這個門會去向山王會告密,更不怕他會帶人來反撲。
邏輯很簡單:片岡這個人在城北之所以能混得風生水起,唯一的保命符就是他身上這層“警察”的皮。
因為他貪,因為他壞,因為他這些年幫著大友組和山王會幹了太多斷子絕孫的臟活,城北想讓他死的人能從這間餐廳排到港口。
如果他沒了警察這個身份,或者冴子一句話讓他被踢出警界,甚至隻需要把他的黑料公開——那麼不到半個小時,他就會被仇家亂刀砍死在街頭。
他離不開這身衣服,而現在,能讓他繼續穿這身衣服的人,隻有龍崎真。
“冴子,如果一個警察課長因為涉嫌巨額貪汙被內部調查,通常流程是怎麼樣的?”龍崎真轉過頭,順手摟住了冴子的細腰,手掌在那昂貴的職業裝麵料上輕輕摩挲。
冴子麵不改色,身體微不可察地向龍崎真懷裏靠了靠,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很簡單,停職、雙規、剝奪警銜,然後我會把他這些年收錢的賬單、幫黑幫殺人的證據全部移交給城北地檢,按照這裏的‘傳統’,他在進監獄的路上,大概率會因為‘拒捕’而被當場擊斃,畢竟,大友組也不希望一個知道太多的活口留著。”
這一套流程說下來,片岡整個人癱軟得像是一灘爛泥,下身甚至隱約傳出了一股尿騷味。
他終於明白了,從龍崎真坐進這個包廂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死就已經不掌握在法律手裏,也不掌握在山王會手裏,而是掌握在龍崎真的指尖。
“好了,別弄得這麼噁心,這兒還要吃飯呢。”龍崎真厭惡地皺了皺眉,隨手將那一疊鈔票扔在了地上。
“片岡課長,起來。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給我撿起來,數清楚,然後再裝回那個袋子裏,少一張,我就讓局長剝掉你身上的一層皮,懂嗎?”
片岡哪裏還敢廢話,他像條老狗一樣爬過去,顫抖著手從地板上撿起日元。
冴子冷眼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沒有憐憫,隻有一種作為掌控者的冷漠。
等片岡滿頭大汗地把三百萬日元重新裝回袋子,跪伏在龍崎真腳下時,龍崎真踩住了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疼嗎?”
“不……不疼,謝龍崎先生恩典。”片岡強忍著指骨碎裂的劇痛,擠出一個比死還要難看的笑容。
龍崎真俯下身,在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中,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一顆釘子直接鑿進了片岡的靈魂深處:
“片岡,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山王會也好,大友組也罷,在他們眼裏,你隻是一塊偶爾能用來擦屁股的抹布,但在我眼裏,你還有那麼一點廢物的利用價值。”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山王會的保護傘,也不再是城北警署的課長,你,隻是我龍崎真在城北養的一條狗。”
龍崎真拍了拍片岡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眼神中透著一種絕對的自負與殘暴:
“我要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我要讓你什麼時候吠,你就得什麼時候吠,隻要我高興,你這身警皮就能繼續穿著,如果不高興,我就親手把你這把骨頭剁碎了餵魚。”
“現在,抬起頭告訴我,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片岡顫抖著抬起頭,迎著龍崎真那雙如同深淵般的黑眸,以及一旁冴子那冷徹入骨的注視,他徹底崩潰了,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
“我……我是龍崎先生的一條狗……主人,請吩咐。”
龍崎真笑了。
“很好。明天早晨,我會讓木村組長去警署找你談談‘治安費’的事情,記得穿得體麵點。”
龍崎真站起身,順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拉起冴子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而在他身後,片岡正像一灘爛肉一樣,死死地跪在黑暗的陰影裡,久久不敢動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