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昨晚在酒吧裡還一副色令智昏、畏畏縮縮模樣的西裝男,此時隨手從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彈簧刀,“哢噠”一聲,細長的刀刃彈射而出,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冷光。
“既然木村先生這麼有誠意,我看這把就不錯。”西裝男獰笑著將刀拍在桌上,眼神兇狠而輕蔑。
木村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把不過掌心長短的彈簧刀,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麵帶戲謔的大友組組員。
他額頭的青筋因為憤怒和緊張而劇烈跳動,聲音沙啞地吼道:
“少在那兒命令我!給我換一把快的!這種破爛玩意兒,你是想讓我在這兒割上一整天嗎?”
在極道的規矩裡,切指是一種謝罪的儀式。
通常要用極其鋒利的匕首或者是專門的短刀,對準關節處,藉著一股爆發力順勢切下,這樣痛感雖然劇烈,但勝在乾脆。
可眼下這把彈簧刀,刀刃單薄且並不算鋒利,拿這種東西切手指,那不叫謝罪,那叫折磨。
“哎喲,木村若頭這是怕了?”
“剛才吹牛逼的時候挺硬氣,真到了見紅的時候,就開始挑三揀四了?”
“我看你是捨不得那根手指頭吧?要是不敢,就趕緊跪下給咱們大友老大磕幾個頭,興許老大心軟能放你一馬。”
大友組的小弟們圍在四周,七嘴八舌地起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毒針,紮在木村那敏感的自尊心上。
木村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留下點東西,不僅他走不出去,整個村瀨組都會被推向懸崖邊緣。
他伸出顫抖的左手。
“好,就用這個。”
木村咬著牙,猛地抓起那把彈簧刀。
他用刀刃對準了左手小拇指。
“噗呲。”
刀尖刺破麵板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木村發出一聲悶哼,冷汗瞬間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由於彈簧刀實在不夠分量,他不得不加大力氣,像是在鋸一塊堅韌的皮革。
一下,兩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桌麵,順著桌沿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木村的臉色由通紅轉為慘白,又由慘白轉為鐵青。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在切割骨膜時傳來的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當那截血淋淋的手指終於掉在桌麵上時,木村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順手扯下一截領帶,粗魯地纏在斷指處,抬頭看著水野和大友,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病態的猙獰:
“這下滿意了嗎?要不是我們老大一直唸叨著和池元大人是結拜兄弟,老子今天絕對會帶人搞垮你們這種不講規矩的下三濫黑幫。”
木村雖然嘴硬,但心裏已經開始發涼。
從昨晚到現在,大友組表現出的惡意實在是太明顯了,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誤會,這是一個圈套,一個針對村瀨組的詭計。
水野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
“你說什麼?搞垮我們?木村,你是腦子跟著手指頭一起切沒了嗎?你覺得你們那個縮在女人肚皮上的村瀨,能比山王會的名頭更有能耐?我看你是真瘋了。”
木村捂著手,冷笑連連:“瘋了的是你們。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們,你們找錯人了。”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觀察的大友,此時突然暴起。
他沒有預兆地抓起桌上那把沾血的彈簧刀,身形一閃,動作極快。
“噗!噗!”
兩聲利刃入肉的聲音伴隨著木村的慘叫。
大友手起刀落,極其狠辣地在木村左右兩邊的臉頰上各劃了一道口子。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鮮血順著他的下巴迅速流進了衣領裡。
“讓你嘴硬,廢物!在城北,隻有山王會說的話才叫規矩。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大友隨手將刀扔在木村腳下,厭惡地揮了揮手,“滾!再多待一秒,我就讓你徹底留下來。”
木村捂著臉,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穩。
他死死地盯著大友那張冷漠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冷嘲熱諷的人,像是要把這些麵孔刻進骨子裏。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像頭受傷的野狗,跌跌撞撞地推開門離開了辦公室。
……
大友事務所樓下,街道陰影處。
一輛漆黑的賓士轎車靜靜地停在死角。
戶梶坐在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著那個捂著臉、步履蹣跚跑出來的身影。
他點燃了一根煙,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解:
“老大,我看這城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剛才跑出來那個是村瀨組的若頭吧?被幾個這種級數的人弄成這副慘樣,咱們真龍會現在的實力,橫推城北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跟這幫老古董玩這些繞彎子的心思嗎?”
伊崎瞬坐在副駕駛,正把玩著一把經過改裝的蝴蝶刀,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要我說,今晚直接我和戶梶帶上兩個突擊小組,趁著夜色把山王會那幾個高層的莊園給平了,咱們在九龍集團繳獲的那批自動火力和炸藥,還沒派上用場呢,看這幫人還在玩傳統戲碼,實在是太沒勁了。”
對於這幫從鈴蘭打出來的暴力分子來說,直截了當的殺戮遠比這種權謀勾兌更有吸引力。
龍崎真坐在後座,手中拿著一份城北地圖。
他聽到兩人的抱怨,淡淡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地圖。
“你們覺得,滅掉山王會,真的隻是殺掉關內和加藤那麼簡單嗎?”
龍崎真搖下車窗,語氣平靜地說道:
“如果我想,我可以今晚就帶人潛入稻川山莊園,以咱們現在的武裝水平,一個小時內,我就能把山王會所有在冊的幹部全部變成屍體。”
戶梶和伊崎瞬聽了,都深以為然地低下了頭。
他們見識過真龍會的火力,那絕對不是這些還在用輕機槍和手槍的傳統極道能比擬的。
“但是我們不能這麼做。”
龍崎真轉過頭,看著兩人的背影,語氣變得嚴肅且深遠:“我們如果真的用這種暴力推土機的方式把山王會抹去,哪怕事後咱們能把馬腳掃乾淨,但這城北的官員們不是傻子。”
“城北和城南、城東不一樣,這裏是一個已經固化了五十年的舊生態,山王會已經把那裏的每一個警察署長、每一個稅務官都喂得飽飽的,這種‘共生’關係,是建立在秩序和傳統之上的。”
“如果我們一夜之間殺光了山王會,城北的政治係統會立刻進入應激狀態,他們會感到恐慌,這種恐慌帶來的不是屈服,而是極度的排斥,他們會調動所有的官方力量——地檢、警視廳、甚至是國民衛隊,來把我們這幫‘不講規矩的入侵者’按死在搖籃裡。”
龍崎真頓了頓,點了一根煙,煙霧在後座繚繞:
“在城北這種地方,最重要的是‘順理成章’,我們要做的,是先在山王會這個已經出現裂痕的蛋上,再狠狠地敲上一記,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讓那些官員對山王會的統治能力產生懷疑。”
“我們要套上一層‘代理人’的皮,徐徐圖之,我們要讓他們覺得,真龍會的進入,不是在破壞秩序,而是在幫他們建立一個更高效、更聽話的新秩序。”
“等城北的那些狗官發現,跟著咱們能拿到比山王會更多的金子,能讓他們的孩子去更好的貴族學校,那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把山王會的老古董們踹進垃圾桶,到了那一刻,城北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歸了咱們。”
伊崎瞬和戶梶陷入了沉思。
他們之前在城南和城東的擴張,大多伴隨著激烈的火拚和血腥的清洗。
但龍崎真現在正在教他們另一種更高階的掠奪方式——腐蝕。
“老大,那咱們接下來的火,還要怎麼加?”戶梶壓低聲音問。
龍崎真看著遠處村瀨組據點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木村已經回去了,他那一臉的刀口和那根斷指,就是最好的催化劑,池元想吃肉,村瀨想活命,既然他們都想利用對方,那咱們就幫他們一把,讓這出‘極道悲劇’演得更精彩一點。”
描寫龍崎真怎麼看了一下手錶,離晚上還早。
“開車隨便去個地方吃個飯,晚上纔是做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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