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稻川山。
這裏是城北海拔最高的地方,也是整片城區視野最好的製高點。
在這座鬱鬱蔥蔥的山頂上,坐落著一座佔地極廣的日式莊園。
青黑色的瓦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高聳的圍牆上拉著細密的電網,門口站著的兩名黑西裝守衛,眼神淩厲得像鷹,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隨身帶著傢夥。
這裏,是山王會會長——關內的私人官邸。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有些反常,雖然還沒到夏天,但空氣中已經透著股焦灼的味道。
“吱——”
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一輛接一輛漆黑的轎車順著盤山公路魚貫而入,密密麻麻地排滿了莊園門前的停車場。
車門推開,一個個神色冷峻、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車,他們沒有互相交談,而是按照等級,默默地向莊園內部走去。
每個月的一號,是山王會的“例行日”。
分散在城北各個角落的大小頭目,必須在這一天趕回稻川山莊園,以聚餐的形式向會長彙報工作,並領取下個月的“任務”。
山王會的組織架構,和龍崎真之前擊碎的九龍集團,或者是現在的真龍會,都有著本質的區別。
九龍集團更像是一個由多個財閥組成的利益聯盟,而真龍會則是以龍崎真為絕對核心的現代獨裁組織。
但山王會,它遵循的是櫻花國最傳統的極道邏輯。
這套邏輯的核心,不是利益,而是“父子”般的擬親屬關係。
在這座等級森嚴的莊園裏,最頂端的是“會長”,也就是整個組織的“老爹”。
在會長之下,設立了“若頭”。
若頭字麵意思上理解,像是頭領,但還不是。
“若頭”是組織的二把手,相當於整個幫派的太子,也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繼承人。
若頭之下還會配備一個專門的職位——“若頭輔助”。
顧名思義,這是輔佐二把手處理日常事務的高階幹部,也是若頭的親信。
而在這個垂直體係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級別,叫“舍弟頭”。
“舍弟頭”在權力上可能不如若頭,但他們的輩分極高。
他們是和會長同一時期打江山的元老,在輩分上,會長是他們的大哥,若頭見了他們也得恭敬地叫一聲“叔叔”。
簡單來說,會長是皇帝,若頭是擁有絕對執行權的太子,舍弟頭則是坐在內閣裡、地位尊崇的王爺。
再往下,就是“若眾”。
“若眾”可不是底層小弟的意思。
山王會的每一個若眾,其實都是割據一方的小諸侯。
隻有獲得“若眾”頭銜的人,纔有資格在山王會的大招牌下,組建隸屬於自己的小組織。
由若眾組建的組織不稱為“會”,而稱為“組”。
比如,一名若眾可以成立“XX組”,他是組長,下麵再設立自己的若頭和若眾。
這種金字塔式的結構層層加碼,底層的組向上一級交錢,上級再向山王會總部上貢。
套用一句西方中世紀的話:我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山王會總部隻管他們的“若眾”,至於底層的那些混混怎麼打拚、怎麼賺錢,總部概不負責,隻要每月的“上繳款”一分不少就行。
正午的陽光曬得莊園外的空地發燙。
對於這些極道成員來說,開會是高層的特權。
那些跟著老大們過來的底層小弟,沒資格進入冷氣充足的室內。
他們隻能挺直腰板,穿著那套厚重的黑色西裝,站在毒辣的太陽底下暴曬。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但沒一個人敢伸手去擦,更沒一個人敢解開西裝釦子。
這就是極道的規矩。
莊園內,主客廳。
名貴的榻榻米上擺放著一張張矮桌,上麵堆滿了精美的懷石料理。
但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沒人真的有心思品嘗這些美食。
吃完飯後,一群人去會議室開會。
關內會長坐在最上方,雖然年紀大了,他的眼神卻依然陰冷。
關內
他一言不發地聽著底下各個組長彙報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聽完彙報後。
關內放下茶杯,聲音沙啞,隻是說了兩個字。
“散會。”
話音中聽不出來關內是否對報表滿意。
隨著這一聲“散會”,大廳內緊繃的氣氛才鬆動了半分。
一眾高階幹部連忙起身,整齊劃一地彎腰低頭,直到關內走出會議室,他們纔敢慢慢把頭抬起來。
池元組組長——池元。
池元
他在山王會的若眾,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
此時正揉著有些發酸的腰,準備跟著大部隊離開,心裏盤算著晚上去哪家夜總會放鬆一下。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池元,你留一下。”
池元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轉身低頭走到了若頭加藤的麵前。
加藤是山王會的二把手,正當壯年,留著大背頭,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井。
加藤
在山王會,若頭就是絕對的實權派。
哪怕池元是“若眾”,但在加藤麵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極道的等級製度,讓他必須保持那種絕對的卑微。
加藤沉默了很久,直到屋子裏的其他人走得乾乾淨淨,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池元一眼。
“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叫村瀨的人走得很近?”
池元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村瀨組。
那是一個活躍在城北邊緣的小組織,並不隸屬於山王會。
極道黑幫的架構下,上層組織穩固。
但是一層一層類似分封的製度下,下層組織極其鬆散。
山王會是公認的城北巨頭,但是因為極道下層鬆散的組織結構。
他們並不是完全佔領了城北的所有角落。
甚至說句難聽的。
山王會會長關內,都不知道城北那些地界是山王會在把控。
作為會長要做的就是把控旗下的若頭,讓他們每個月乖乖交錢。
池元穩了穩心神,彎著腰,聲音有些顫抖地解釋道。
“您誤會了,我和村瀨……那是在牢裏認識的,那時候大家關在一個監房,聊得比較投緣,所以按照江湖規矩,結拜成了異姓兄弟。但這隻是私交,絕對沒影響到組裏的生意。”
池元作為組長,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更要對山王會負責。
他的收入模式很簡單。
池元組下麵的若頭成立新的組,然後每個月把利潤的六成上繳給他,他再從這筆錢裡抽出六成上繳給山王會總部。
如果他和外人走得太近,總部就會懷疑,他是不是在搞什麼“兩頭吃”的勾當,或者打算藉助外力脫離控製。
加藤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池元麵前。
他比池元高出半個頭,那種上位者的氣場壓得池元不自覺地把頭低得更深了。
“私交?”加藤冷笑一聲,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池元的肩膀。
這種動作並沒有任何親昵感,反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片在尋找下刀的位置。
“池元,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在重複一遍,你和村瀨組走得太近了,會長有些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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