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街口,夜色籠罩。
昏黃的路燈把街道切割成無數個光斑,混凝土台階上散落著煙蒂和碎石。
兩個男人毫無形象地坐在台階上。
阿久津抽出一根香煙遞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緩緩吐出,隨著夜風飄散。
他看著身邊的年輕人。
龍崎真胸膛微微起伏,看不出太多疲憊。
阿久津彈了一下煙灰,打破了沉默。
“龍崎君,好手段,善信一派被你拆了骨頭連著皮一起吞了,從今晚開始,戶亞留城南這塊地界,不管是開店的、收賬的,還是街麵上混飯吃的,都得看真龍會的臉色。”
龍崎真接過香煙,別在耳後,沒有點燃。
他臉上露出笑容。
擊敗善信會隻是計劃表上被打勾的一個事項,僅此而已。
“城南?”
龍崎真搖了搖頭,目光越過阿久津的肩膀,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天際線,那裏有更多的街道。
“這塊地方太小,我已經有些看不太上了。”
阿久津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
他側過頭,眼睛死死盯著龍崎真。
這小子口氣真大。
你還看不上城南了。
在阿久津看來,龍崎真能拿下城南,運氣佔了很大成分。
這盤棋,龍崎真走得太險,哪怕走錯一步,那就是萬劫不復,此刻躺在地上吹冷風的就是他。
“龍崎。”阿久津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別以為贏了一次就能贏一輩子,九龍集團那棟大樓確實塌了,但它不是你推倒的,是你撿了個便宜。”
九龍集團倒台的原因很複雜。
這是一個龐然大物在新舊交替時的必然陣痛。
幹部為了利益互相捅刀子,內部早已四分五裂。
再加上《暴對法》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警視廳盯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隻要敢露頭就往死裡打,搞得九龍束手束腳。
更別九龍世心被自己的女人奪了權,失去了對九龍集團的統治。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才讓九龍集團變成了一個四處漏風的篩子。
龍崎真隻是在最合適的時間,把一把尖刀插進了這個巨人的傷口裏。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九龍集團,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阿久津伸出手,在他麵前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十幾個傳說級別的若頭,四五千名亡命徒,以真龍會現在的底子,連跟人家過招的資格都沒有,人家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這是事實。
這也是阿久津最擔心的地方。
勝利會讓人膨脹,膨脹就會讓人看不清腳下的懸崖。
阿久津不想看著這顆好苗子剛冒頭就被掐斷。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龍崎真的肩膀,手勁很大。
“小子,我承認,這十幾年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出色的年輕人,夠狠,夠絕,但我得把醜話有些說在前頭,莫要小看了天下英雄,你贏了善信吉龍,贏了九龍集團,裏麵有七分是天意,三分纔是人事。”
阿久津不是在潑冷水。
他在救命。
龍崎真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阿久津說得對。
如果沒有那些場外因素,真龍會想硬吃九龍集團,唯一的下場就是崩碎滿嘴牙。
但清楚是一回事,停下腳步是另一回事。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如果。
既然機會砸在手裏,不抓住纔是蠢貨。
龍崎真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阿久津。
“我心裏有數。”
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直接丟擲了下一個問題。
“阿久津老哥,最近我精力都花在對付九龍上了,城北和城西現在是什麼情況?那裏的場子,誰在說話?”
阿久津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
合著自己剛才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剛吞下城南,消化都沒消化完,轉頭就開始打聽別的地盤?
這是想開戰?
還是嫌命長?
“你這個瘋子……”阿久津剛想開口訓斥幾句,教教這小子什麼叫穩紮穩打。
“嗡——嗡——”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兩輛黑色的大排量摩托車從街道盡頭疾馳而來,車大燈在夜色中劃過兩道慘白的光柱,瞬間照亮了這邊的台階。
龍崎真隻是隨意掃了一眼。
這裏是無名街外圍,有些飛車黨或者暴走族路過是常有的事,他沒有在意。
阿久津也沒放在心上。
兩輛摩托車在靠近龍崎真和阿久津的時候,車速驟然降了下來,甚至能聽到剎車片摩擦輪轂發出的尖銳聲響。
車頭猛地一甩。
兩輛車橫向漂移,穩穩地停在了距離台階不到十米的路麵上。
車上總共坐著四個人,全部戴著黑色的全覆式頭盔,看不清麵容,身上穿著那種臃腫的防風服。
不對勁。
龍崎真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殺氣。
這兩輛車停得太穩,位置也太正,正好封鎖了前方扇形的所有角度。
“小心!”
龍崎真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身邊阿久津的衣領,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大佬,猛地發力將其往旁邊拽去。
就在他動手的同一瞬間。
摩托車後座上的兩名車手動作整齊劃一,他們從懷裏掏出黑洞洞的物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對準了台階上的兩人。
那是加了消音器的半自動手槍。
手指扣動扳機。
“噗!噗!噗!”
槍火在槍口微弱地閃動。
子彈撕裂空氣,瞬間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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