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尊龍腳步聲很輕,不疾不徐。
他單手插在皮褲的口袋裏,黑色的風衣衣擺隨著走動微微搖曳。
人群中央,幾十名善信會打手正紅著眼揮刀。
然而,當那個黑色的身影如幽靈般掠過。
刀鋒彷彿凝固了。
風似乎也停止了。
沒有那種拳頭轟碎骨頭的爆響,也沒有身體撞擊的悶聲。
人們隻看到一道黑線在人群中極其優雅地穿插而過。
雨宮尊龍的身影沒有哪怕一秒的停頓。
出拳。
收拳。
肘擊。
鞭腿。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超出了人眼的動態捕捉極限。
不是“看清了擋不住”,而是根本就“看不見”。
那些正在揮刀的善信會打手,隻覺得一陣風拂麵而過。
隨後,尊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依舊是那副插兜行走的姿態。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秒。
兩秒。
“砰!砰!砰!砰!”
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一般,身後那三十多名精銳打手,齊刷刷地癱軟倒地。
他們的下巴脫臼,頸椎錯位,亦或是太陽穴塌陷。
全是即死級的打擊。
無聲無息。
瞬間清場。
正在前線酣戰的雨宮雅貴看傻了眼,手中那根還帶著血的鋼筋差點脫手。
“嘖嘖嘖。”
雅貴吹了個口哨,眼裏的震驚一閃而過。
“還得是大哥啊,這出手,一點不講道理。”
“這些倒黴蛋估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下的。”
雨宮廣鬥沉默地看了大哥的背影一眼,將身前一名敵人踹飛。
他內心泛起巨大的波瀾。
原以為這些年自己的格鬥技術已經大成,沒想到在大哥麵前,依然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大哥不僅身手沒退步,反而已經達到了這種讓人看不懂的境界。
這就是雨宮家真正的脊樑嗎?
戰場另一側。
善信吉龍的心腹悍將,那個被稱為“絞肉機”的宇高真一。
他陰冷地盯著戰場中央的異變。
真龍會原本雖然人數不少,裝備精良,但麵對善信會這種老牌極道的亡命反撲,局麵一度膠著。
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雨宮尊龍一進場。
那不是殺人,那是在割草。
這個男人就是一台無情的推土機,走到哪裏,哪裏就是一片真空。
如果任由他這麼收割下去,不出五分鐘,善信會的防線就會徹底崩盤。
不能再這樣了。
宇高真一眯起眼睛,眼神如毒蛇般陰狠。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把長刀。
沒有大喊,沒有挑釁。
宇高真藉著混亂的人群掩護,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雨宮尊龍的身後。
那裏是視覺死角。
雨宮尊龍剛剛放倒兩人,舊力已盡。
就是現在!
宇高真一雙腿猛蹬地麵,身體無聲彈起。
他在空中高舉長刀。
這是賭上全部力量的一擊,要將這個無敵的男人一分為二!
刀風已經割裂了空氣。
刀刃距離雨宮尊龍的後頸不足半米。
雨宮尊龍並沒有回頭。
他的後腦勺就像是長了眼睛。
就在宇高真一騰空躍起的瞬間。
雨宮尊龍身形微晃。
不是閃避。
是進攻。
左腿為軸,腰胯發力。
整個人極速旋轉。
右腿帶著呼嘯的風雷之聲,狠狠地甩向半空。
迴旋踢!
“嘭!!!”
皮鞋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身處半空、無處借力的宇高真一胸膛上。
肋骨盡碎。
宇高真一原本下劈的動作被強行打斷,整個人在空中不受控製地再次向上攀升了幾米。
但這隻是開始。
雨宮尊龍並沒有等他落地。
腳尖輕點地麵。
那黑色的身影違背常理地一躍而起,高度竟然比宇高真一還要高出半個身位。
兩人在空中交錯。
尊龍眼神冰冷。
肘擊。
堅硬的手肘重重砸在宇高真一的太陽穴。
擺拳。
狠狠搗在了喉結之上。
連招快若閃電。
最後一擊。
膝撞!
尊龍雙手抱住宇高真一的頭顱,狠狠向下一壓,膝蓋向上頂出。
“哢擦!”
“轟——”
塵土飛揚。
宇高真一在還沒落地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一攤爛肉般重重摔在廢墟之中,再無半點動靜。
死寂。
整個戰場,無論是真龍會的人,還是殺紅了眼的善信會暴徒,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黑崎會的頂尖若頭。
極道圈子裏赫赫有名的“絞肉機”。
一個照麵。
被人像玩弄布娃娃一樣在空中連招至死。
甚至還是在偷襲的前提下。
這是何等的恐怖。
“咕咚。”
正在不遠處與雜兵纏鬥的琥珀,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雙眼瞪大到了極致。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差距。
“這就是……所謂的傳說之上嗎?”
傳說級的強者,如他如九鬼源治。
雖然強大,但還沒脫離“人”的範疇。
傳說層次。
依靠強橫的肉體和多年搏殺的經驗,像村山努力一些,拚命一些,也許還有機會摸到那個門檻。
但傳說之上。
那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不僅是身體素質的碾壓,更是技藝、反應、心境的全方位超維。
那是不可跨越的天塹。
二樓廢墟之上。
龍崎真看到這一幕,隻是淡淡地彈了彈煙灰。
一旁的善信吉龍,此時終於無法保持那種大佬的風度了。
他的拳頭死死捏緊。
宇高真一是他的王牌。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男人的恐怖。
可就是這樣一個殺人魔王。
連對方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就這麼沒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身旁這個一臉輕鬆的年輕人。
“這不可能……”
“雨宮尊龍……這種地步的男人……”
“足以自立門戶稱霸一方。”
“怎麼可能會屈居於你的手下,為你做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是有尊嚴的。
龍崎真將煙蒂丟在地上,用腳尖輕輕碾滅。
他抬起頭,迎著善信吉龍那不可置信的目光。
笑容依舊。
“這很難理解嗎?”
龍崎真指了指樓下那個依舊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然後將手緩緩收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良禽擇木而棲,猛獸擇主而事。”
“至於原因……”
“很簡單。”
“因為——”
“我比他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