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雨宮雅貴身形一頓,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硬著頭皮,努力讓自己的腰桿看起來更直一點。
“看什麼看?用得著你管?”
“我這是戰略性轉移!才沒有想跑呢!”
雨宮廣鬥眼神古井無波,連嘴都懶得張,隻是翻了個白眼。
我還沒問,你自己倒是全招了。
現在不是扯皮的時候。
戰機稍縱即逝。
“唰——!”
破空聲再次襲來。
九鬼源治那個打不死的小強,不知何時又調整好了姿態,拖著那把恐怖的長刀,二次衝鋒。
目標,雨宮廣鬥。
他要將所有擋在麵前的生物統統碾碎。
廣鬥沒有雅貴那麼廢話。
他眼神微凝,不退反進。
一步踏出,地麵的塵土炸開。
就在斬鋼刃即將落下的瞬間,廣鬥身形一矮,側身,避過刀鋒。
右腿如同一根緊繃的鋼鞭,瞬間抽出。
“砰!砰!砰!”
連續三腳。
每一腳都精準地踢在九鬼源治那厚實的側腹、肋下、以及支撐腿的關節處。
這不同於林田惠那種推土機式的蠻力,廣鬥的踢擊,精準、透體而入。
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
九鬼源治的龐大身軀再次失衡,不受控製地向一側踉蹌,最後重重撞進了旁邊一處早已搖搖欲墜的廢墟之中。
“嘩啦啦——”
磚石塌陷,將他大半個身子掩埋。
但還不到三秒。
那堆瓦礫猛地炸開。
一隻大手扒開石塊。
九鬼源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除了身上多了幾道灰痕,這傢夥看起來是毫髮無傷!
甚至那雙猩紅的眼睛裏,暴虐之色更勝剛才。
他又舉起了刀。
彷彿剛才受到的攻擊不過是蚊蟲叮咬。
一旁觀戰的雅貴抓了抓亂髮,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苦惱。
這也太賴皮了。
咋整?
硬拚肯定是不行了。
雅貴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大哥尊龍曾經在他滿地打滾不願意練拳時說過的一句話:
“雅貴,戰鬥不是單純地比誰的拳頭硬。”
“很多時候,要靠這裏。”
尊龍當時指著自己的太陽穴。
雅貴摸了摸自己的腦殼,若有所思。
“靠腦子……”
他的眼睛開始四處亂轉。
很快,他鎖定了不遠處的一處廢墟。
那裏有一截露在外麵的粗鋼筋。
有了!
……
廣鬥正與九鬼源治纏鬥。
越打,他也越心驚。
這頭人形凶獸的肉體強度,簡直比穿了重甲還離譜。
難怪剛才那個愛顯擺的笨蛋哥哥會被追得滿場亂跑。
這確實不是個講道理的主。
就在廣鬥再次險之又險地閃過一記貼麵斬擊,正思索破局之法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無比囂張的暴喝。
“孫子!!你爺爺我回來了!”
“吃我一棒!!”
風聲呼嘯。
一根螺紋鋼筋狠狠地抽在了九鬼源治的後腰。
“啪!!!”
這不是擊打肉體的沉悶聲。
而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鋼筋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人體的脊柱神經密集區。
九鬼源治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終於扭曲了。
他發出一聲痛呼,反手就是一刀,想要將來人腰斬。
雅貴早有準備,像隻滑溜的泥鰍,輕描淡寫地一個側身閃開,甚至還有空對著九鬼源治吹了個口哨。
藥物改造雖然遮蔽了大部分皮肉痛覺。
但脊椎那是連線大腦與身體的中樞神經,也是痛覺傳遞的必經之路。
雅貴神色一喜。
嘿。
果然有用。
“老子還以為你真的鋼筋鐵骨呢。”
雅貴不是蠢人,他瞬間洞悉了這怪物的弱點。
不能跟他拚蠻力,要用外物增加殺傷力。
他再次環顧四周。
在一段倒塌的圍牆邊,他扯出了一截用來捆綁重物的粗大生鏽鐵鏈。
入手沉重,寒氣逼人。
雅貴也不含糊,幾圈就將鐵鏈纏繞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瞬間,一隻簡易但致命的“鐵拳套”成型。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
同時進攻!
雅貴高高躍起,手中的鋼筋如同一把標槍,藉助下落的重力,狠狠捅向九鬼源治的右眼。
九鬼源治被迫舉刀格擋。
下路空門大開。
廣鬥如同鬼魅般貼地滑鏟,一記掃堂腿狠狠踢在他的腳踝處。
九鬼源治身形一晃。
雅貴手中的鋼筋一變,由刺改掃。
帶著風聲,專攻九鬼源治的腋下和肋部。
與此同時,廣鬥起身,纏著鐵鏈的右拳,轟向九鬼源治的心窩。
“砰!”
鐵鏈與肌肉碰撞,打出了金石之聲。
九鬼源治後退一步,口角溢血。
九鬼源治怒吼,雙臂展開想要環抱二人。
兄弟二人同時矮身。
四拳齊出。
暴雨般的打擊落在這怪物的腹部。
九鬼源治已經被打得背靠斷牆,退無可退。
雅貴將鋼筋死死勒住對方握刀的手腕。
廣鬥看準時機,雙拳合握,像掄大鎚一樣,從上往下狠狠砸在他的手肘關節。
“哢擦!”
斬鋼刃脫手落地。
就是現在。
雨宮雅貴高高躍起,騎在九鬼源治的脖子上,手中的鋼筋絞住對方的咽喉。
雨宮廣鬥蓄滿全力,那隻纏著鐵鏈的拳頭,正中九鬼源治的麵門。
“給我躺下!!”
“轟——”
九鬼源治仰麵倒地,掀起大片塵土。
他的麵骨塌陷,四肢抽搐,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雅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
“哎呀我的媽呀,累死老子了。”
“這簡直是跟一頭犀牛在摔跤。”
“不玩了,打死都不動了,我要歇會兒。”
廣鬥皺眉,剛想開口訓斥這種懶散作風。
遠處二樓廢墟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龍崎真像是看戲的大爺。
“喂,雅貴。”
“這年頭女人的眼光可沒變低。”
“騎個破摩托,皮衣都掉色了,還想泡妞?”
“哪個正經妹子願意在你的後座上吹冷風?”
雅貴愣住,耳朵豎了起來。
龍崎真指了指樓下停著的那輛漆黑鋥亮的豪車。
“看到沒?”
“那是善信吉龍的座駕,定製版邁巴赫。”
“要是能在天黑之前,把善信這一派給我滅乾淨了。”
“車鑰匙歸你。”
雅貴眼睛瞬間瞪大。
臥槽?
難怪這幾年自己在情場總是屢屢碰壁,明明這張臉這麼帥。
原來是輸在了這四個輪子上!
現在的戶亞留,開得起這種級別豪車的人,那妥妥的頂級闊少。
隻要把車窗一降,妹子還不排隊往車裏鑽?
一旁的廣鬥眉頭緊鎖。
雨宮家因為復仇,已經欠了龍崎真太多人情。
這次參戰,本就是償還恩情,是他們應該做的。
怎麼還能再腆著臉要這種貴重東西?
這不合規矩。
剛想開口拒絕。
地上的雅貴就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剛纔要死不活的樣子?
“龍崎君你放心!什麼善信惡信,今晚都得死!”
“剩下的雜碎包在我身上!”
話音未落,這貨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衝進了善信會的殘兵陣營中。
那股子興奮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搶親的。
廣鬥捂臉。
這下是真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但他看著雅貴的背影,最後也隻能無奈地對著樓頂的龍崎真報以一個歉意的微笑,然後提起拳頭,緊跟而上。
樓頂。
一直被迫看戲的善信吉龍麵容扭曲。
額角的青筋直跳。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當著他的麵,要把他的車送人?
還把他善信會的精銳當成什麼了?
遊戲的彩頭?
“龍崎真!!”
善信吉龍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真當我不存在嗎?”
龍崎真轉過頭,眼神清澈且真誠。
“對啊。”
“……”
戰場外圍。
一直靠在柱子上沒有動彈的雨宮尊龍,看著場中那兩個如入無人之境的弟弟,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不出手了。
自己那兩個傻弟弟都拚了命,自己這個做大哥的不能看戲了。
尊龍整了整衣領,邁開長腿。
慢悠悠地走進了戰場。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