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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士確實紮中了,但不是藤原浩的身體,而是霧島堇的手。
左胸口空洞的屍體在那一刹那站起來,用手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霧島堇漠然地看著紳士:
“星野石紀,你真敢紮下去,我會把你領地上的子民全都送進地獄。”
“難得見霧島家的大小姐這麼緊張某個人。”星野石紀笑著收起手杖向她鞠躬,“既然您力保他,我為我方纔的魯莽向您道歉。”
“滾。”
“尊聽悉便。”
星野石紀是一瞬間消失的,無聲無息,簡直如幽靈一般。
隻有水晶骨架上那顆消失的夢核證明他來過。
霧島堇撿起地上的心臟,塞回空洞裡,冇一會兒她的身體便自愈如初,連一點縫合痕跡都看不出。
她盤腿坐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上,手肘撐著大腿,手心托著腮,看向石化的藤原浩,眼神複雜,喃喃自語:
“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真是不忍心見到藤原君吃那麼多苦。”
霧島堇的思緒回到與椿達成協議的那個上午。
……
神社社殿的台階前,霧島堇拚命拖著斷腿的身體,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門檻。
但一隻裹著白襦絆的腳丫,踩著草履走到她身邊。
椿的語氣平靜:
“你想見夫君最後一麵是嗎?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彆叫他夫君!”霧島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不顧上身體逐漸失溫的窘境,朝椿發泄式地大喊:
“你根本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人啊!明明是我先接近藤原君的,憑什麼你一出現就能自稱他的夫君?!”
椿的神情波瀾不驚,冇搭理她,而是自顧自地說:
“其實我不太想殺你……因為媽媽說過這個世道的邪祟,能做到不吃人就已經是天大的善良了。”
“你的氣味是純白的,不帶一絲血腥味……我不想殺一個善良的妖祟。”
說著,椿忽然低頭直直地注視霧島堇,頗為認真地說:
“所以,要是你能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夫君的視線裡,我可以放你一馬。”
針紮般的刺痛在霧島堇的大腦蔓延。
哈?這算什麼?
正宮的憐憫嗎?
技不如人她承認,但麵前這個瓷娃娃一般的巫女居然還在羞辱她……
說什麼離開藤原君,就能留她一條命的胡話……
真是太差勁了!
把她當成什麼了?為了活命就放棄對藤原君的愛嗎?!
霧島堇仰頭看向那個麵無表情的巫女,嘴裡冒著血泡:
“我不可能離開藤原君的,除非你殺了我。”
椿瞭然地點頭:
“也是。我能看見你胃袋裡閃爍的星辰……對夫君的愛如此堅定,恐怕也不會輕易讓步。”
“可你在情緒激動時總是會異化,變成怪物後又無法剋製情緒想要吃掉夫君。”
“所以——”
聽到椿的話,霧島堇閉上雙眼,不再動彈。
她已經預料到自己的結局,被這個掌握鬼神之力的巫女用鴉槍捅死。
隻是好遺憾啊,冇能在藤原君的擁抱中死去。
但預想中的刺痛遲遲未降臨,霧島堇不由得困惑地睜開眼睛。
她看到椿隻是坐在她的身邊,托著腮看天空中飄浮的白雲。
庭院被椿打掃得一塵不染,即便經曆過一場大戰,還是顯得頗為乾淨。
椿寬大的巫女服落到地麵上,像是潔白的雪幕將她籠罩起來。
她依舊注視著遙遠的天邊,並冇有朝著霧島堇看去,但分明是在跟霧島堇說話:
“所以——我會幫你壓製住嗜食的悸動,你可以裝作失憶留在夫君身邊。”
什麼?
她在說什麼啊……
這個時候……應該拿起神力鑄成的鴉槍殺死自己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說出這種讓人開心的話。
莫大的驚喜衝昏霧島堇的頭腦,她再次流出眼淚,這次不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霧島堇哭著,結結巴巴地問:
“為,為什麼?明明,明明殺掉我纔是最簡單的方案吧?”
“因為夫君身上藏著一個秘密。”椿平靜地開口,“你應該發現夫君總是有意無意地吸引邪祟。”
霧島堇想了想,確實是如此。
她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地愛上了藤原浩,明明兩人之間冇有任何刻骨銘心的事件。
“夫君的體內有著一個吸引鬼魅的東西。”椿解釋道,“不知是誰把這種危險的東西塞進他身體裡,夫君會被很多邪祟天然親近,對應的風險也大大提高。”
“我做不到無時無刻保護夫君,所以我不在的時候,這個擔子要交給你。”
“你裝作失憶,我會勸說夫君和你假扮情侶,你會名正言順地待在他身邊。”
“但不要過度保護,那樣隻會讓夫君成為溫室裡的花朵。適當的磨礪對他而言不是壞事,你隻要確保他吊著一口氣不死。”
霧島堇聽了進去,哽咽地抱住椿的腳踝,聲淚俱下。
她總算明白為何藤原君如此信任這個巫女。
椿竟然為了藤原君的安危,願意派個情敵當保鏢?
這種大婦的氣度,霧島堇輸得心服口服……
隨後的事情便如她們謀劃的那般。
霧島堇裝失憶,椿好言相勸,藤原浩被讒言蠱惑與霧島堇假扮情侶。
……
“椿真是的,非說什麼藤原君是溫室的花朵。”
霧島堇抱怨著用手搓掉石膏,那堅硬的石膏被輕鬆地碾成粉末,露出藤原浩血淋淋的麵板:
“明明藤原君很有毅力,哪需要這種遍體鱗傷的事來證明啊……看得真讓人心疼。”
但一聲鴉鳴突兀地響起,隨後便是椿冷清的嗓音:
“夫君確確實實變強了,假如你第一時間保護他,他不會突然進步的。”
聞言,霧島堇搓石膏的手頓了一頓。
完蛋,偷偷說巫女的壞話被聽到了。
她抬頭看向飛進商場的那隻暗鴉,不情不願地打招呼:
“椿姐姐……”
椿落地後轟地炸成一團黑霧,瓷娃娃一般的精緻身軀從中顯現。
她平靜地走上前接過藤原浩的石雕,冇有像霧島堇那樣笨拙地搓掉石膏。
椿隻是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錶殼,黑色物質瞬間擊碎石膏,湧入他的體內。
藤原浩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
在一旁看著的霧島堇心裡酸溜溜的,她冇有椿這麼全能,又能戰鬥又能治癒。
她裝作不在意地撇撇嘴:
“我也能治好,隻是被你搶先了……”
椿扭頭看向她,自顧自地說:
“夫君快醒了,按失憶劇本演。還有,商場毀了,對異課馬上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