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冇談過戀愛嗎
短短的不到十五個台階的木質樓梯，立花感覺走了一個世紀，她忐忑不安。
秀明君已經來了嗎？我怎麼冇看到？
難道是在那個黑衣帥哥進門的時候？
我都忘了當時自己什麼樣的狀態了，一定很花癡吧————該不會發現我了吧？
秀明是邀請我來吃飯的，我卻在這裡想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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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一股出軌的心虛感自心底騰起，恨不得拔腿跑回家。
可一想到未來的事業、獎金、工資————還有在諸多同事和組長麵前打下的包票，以及在珠寶店門口發下的宏偉誓願。
拚了————
女服務員敲擊門扇的「咚咚」響聲，似乎敲在了立花心口上。
她大氣不敢喘，趕緊把鞋子脫下來擺在門口，然後快速的回想該怎麼進行開場白。
「進來吧！」
緩緩拉開的門扇裡，響起秀明隨意又輕鬆的聲音。
立花不敢直視秀明，低頭弓腰的小碎步挪進門，想用眼角餘光瞄一下秀明的位置，視野裡熟悉的黑衣背影令她一愣，接著睜大了眼。
雖然是背影，但很熟悉。
女服務員關好門扇，略有詫異的望一眼呆愣的立花，小聲示意：「立花小姐，請。」
「啊——好，好的————」
立花下意識迴應著，小碎步繞著小矮桌，轉到秀明一側，終於看到了他的臉，秀明正往鐵板上擺放著牛肉片，肥瘦相間的神戶和牛裡脊，往鐵板上一放，滋滋作響的油花，伴著香氣撲進鼻子裡，口水就忍不住的往外冒。
中午飯還冇吃。
他眼皮一抬，對上立花那雙睜大的似乎會放電的眼，眉梢一佻。
隨後拿起麵前的小白餐盤，把煎好的和牛肉盛進小盤裡，遞到立花手邊，說：「一定餓了吧！快嚐嚐味道怎麼樣，特意為你做的喲~」
「啊，好的，謝謝。」立花趕緊雙手捧過小餐盤，盤子裡的牛肉片很香，很好吃的樣子————但是——
立花捧著餐盤冇敢動，她有些迷糊了，想不通到底怎麼回事。
腦子混亂，心情複雜，既因為眼前人是在一樓看到的禁慾係男神有些欣喜，又因為男神就是秀明而茫然。
應該不是秀明吧？
可他明明是一副認識我很久的樣子，難道是整容了嗎？
整得這麼帥，一定花了很多錢吧————
立花低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瞄，正好對上秀明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花心口一跳，臉忽然熱得厲害，想把餐盤扣在臉上。
恍惚間，回想起大學時期，常常夜不歸宿的知心女學長，對自己說過的一句掏心的話：「立花醬，你這樣不談戀愛，冇有感情經歷，是不可能知道男人喜歡什麼的————學校裡那麼多舔狗，給吃又給喝，還甘願當提款機————用他們刷經驗多好。等你以後遇到心儀的白馬王子，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你出去忙別的吧！」秀明對女服務擺了擺手，「我們自己弄就可以了。」
女服員員用著「擔憂」的眼神，望一眼低著腦袋，已經滿臉通紅的立花，緩慢退到門外，並關上了門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邊吃邊聊，」秀明拿起一雙鍍銀的象牙筷子，放在立花手邊，「快嚐嚐，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謝謝————」
立花帶著顫音，抖著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夾起肉片，微微側身遮著嘴，投進口中，偷偷抬眼再瞄一下秀明，他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花神色一僵，含在嘴裡的肉甚至都不敢咀嚼了，生怕出醜。
為什麼老是盯著我看？我快要瘋了————你不吃東西的嗎？
「你今天做的非常好，精準狙擊，值得表揚，」秀明把一杯橙汁放在她手邊，又端起另一杯，「乾一杯，慶祝一下。」
「啊，謝謝，」立花心底大鬆一口氣，如果聊工作上的話題，那就很好了，我擅長奉承————她趕緊端起橙汁杯子，輕輕碰一下，「是您預判的好——您，您是新時代股神，我，我不值一提。」
「你嘴可真甜，」秀明差點笑出來，放下橙汁杯子，邊翻著鐵板上的肉片邊說，「再好的操盤手，冇有你這樣優秀的狙擊手幫助，也賺不到多少錢，何況還是一位這麼可愛的美女狙擊手呢？我越來越期待我們今後的合作了。」
「謝謝，」立花心口突突狂跳，他誇我了，說我嘴甜，可愛，是美女，今後還會有合作，他還期待————小心翼翼拿過裝有橙汁的小桶，然後起身給秀明倒滿了杯子，「謝謝您的賞識，我，我會努力，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隻負責主機板業務嗎？還做別的嗎？」
秀明說著時，再夾起烤好的肉片，放她盤子裡一些，又放自己盤子裡，弄了點蘸料，扔進嘴裡，邊咀嚼著邊做出虛心求教的樣子。
她看起來很緊張，像個小白花，誇一句就亢奮了，怪不得她包裡藏著一本《
如何與高質量男性暢聊》，剛買的吧！
這隻不過是閒聊，找她擅長的話題，緩和下氣氛。
秀明當然知道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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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證一部就是東京證券交易所的主機板市場，立花在「三洋證券」公司任職，比不上「野村」「大和」「山一」「日興」四大證券公司，隻是一家中型證券公司。
不過日本全國擁有銷售網路，小公司的銷售策略與四大公司相同，都屬於銷售所有種類金融產品的「證券百貨店」，擁有著與四大證券公司同等規模的計算機管理係統。
「也做投資信託業務————」
說到擅長領域，在秀明有意的引導下，立花話匣子止不住了。
她越說越起勁，隨手抓過一瓶紅裡透黃的55%度，日本威士忌，揪開蓋子，給自己倒了半杯，邊喝著邊說。
從公司的各種五花八門名稱的金融產品開始，又說到了公司攤派的銷售指標，然後銷售們就開始以周為單位，製定各自的銷售目標——再細化到每一天——
「我們要早上七點半打卡上班，熬到晚上十一點才能下班——為了完成銷售指標，要不停的打電話，找客戶————有時候本來談好的客戶還會撤單——最怕他們在銷售任務截止期突然撤單————」
說到這裡時，她談起了曾經在「一和證券」時的經歷。
或許是秀明有著一張不同於「秀明」的臉，又或許她不勝了酒力，說的就是「跳樓秀明」的艱難。
幾個月前，一款投資信託產品的銷售任務截止日期將近，他們小組正為銷售指標任務發愁時，跳樓秀明突然交上一張700萬日元的訂單，這一單不光挽救了他們小組，還挽救了分公司整個投資信託部門的業績。
「跳樓秀明」被當作了英雄一般的存在，整個部門為他歡呼，鼓掌，把他舉起來往天上拋。
之後，「跳樓秀明」就神經兮兮的了，總是恍，發呆————再之後，追債的上門了。
大家才知道「跳樓秀明」之前談下的700萬的單子，因客戶突然撤單，是他自己偷偷貸款補上的。
其實本可以跟領導申請取消交易的，但他並冇有。
「我還記得那個不講信譽的撤單客戶，他叫杉田直男，就因為這件事暴雷，京都分部才被總公司撤銷，股價暴跌——害我一個月的工資泡湯了——我的二十五萬日元死得好慘——我太難了——」
「快吃菜，快吃菜————邊吃邊聊————」
原來跟杉田直男還有這一層緣分————秀明說著，連續的往她餐盤裡放肉、放菜。
她也不停的夾著往嘴裡塞。有些泛紅的臉蛋，鼓成了倉鼠的樣子，邊咀嚼著邊睜大了眼，口齒不清道：「你是秀明嗎？」
立花喝過兩口酒之後，正是微醺階段。
她不止冇感覺到醉意，甚至還覺得腦子更清醒了，思維更敏銳了，絲毫冇意識到膽子變大了。
壓在心底的疑惑，想問就問了出來。
「你看我像誰？」秀明微笑詢問。
「我看你像一位明星。」立花脫口用出銷售員的諂媚話術，直勾勾盯著秀明的臉，接著說，「是整容了嗎？」
「原裝的，冇整。」秀明抬起左手，搓了搓下巴，接著說，「原本有兩個秀明，一個冇了，另一個還活著。」
既然已經知道她對「跳樓秀明」的態度了，也就冇有任何顧慮了。
還以為她是為了「跳樓秀明」纔來東京，原來隻是為了生活，絲毫不在意的。
但現在的我，對她很重要，就是她的業績。
立花略有迷濛的眼神，在秀明抬手的瞬間，忽地聚焦，接連眨動四五下，似乎恢復了清澈，忽地低頭不再說話。
「怎麼？你對我這個假」秀明，不發表一下個人意見嗎？」
先暴露出一個看似弱點的弱點，讓她以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然後在她暴露出目的的時候，對症下藥。
「挺，挺好的————」
立花的醉意，幾乎全消，秀明的迴應隻是一小部分原因，讓她醒酒的最大原因，是秀明左手食指上戴著的戒指。
不是在無名指上，而是在食指上。
他單身，在求偶，我也是。
神仙顯靈了————我的夢想，接下來要靠我自己的努力了。
怎麼辦？要不要裝醉倒在他懷裡？可是隔著桌子，怎麼倒都說不過去————
「行吧！吃飯。」
秀明略有詫異，還以為需要放個狠話呢！
不過考慮到跟她目前是客戶和銷售員的關係，看來是識時務的，不錯，喜歡這樣的敞亮人兒。
剛纔還邊喝酒邊暢聊的立花，忽然矜持了起來。
左手托著右手，右手端著筷子，夾起一點青菜葉，側過身子，抵頭放進嘴裡，緩慢咀嚼。
她抖動著睫毛，時不時往這邊瞄一下，又匆忙躲閃開。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秀明盤腿，左手肘壓在膝蓋上，右手端起橙汁杯子，舉過小矮桌示意跟她碰杯，「你這樣偷瞄會顯得很心虛，讓我懷疑你別有目的，該不會琢磨著饞我身子吧？」
「咳咳咳————」
立花一口橙汁喝嗆，不斷的用力乾咳，以掩飾心底的尷尬。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樣的話。
預想中的高冷禁慾係男神，塌了。但好像還不壞，剛纔聊天時，聊得很痛快。
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好想跟他繼續暢聊————
可他這句話，也太讓人臊得慌了，要不要回答「是的呢」，那不如乾脆撞死在這裡。
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是愛錢的女人，畢竟他那麼有錢，一定會以為我隻愛錢————
不行，我要回去學習一下戀愛攻略，找找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
「開個玩笑，不要那麼緊張，」秀明把剩餘牛肉片全放鐵板上，邊翻動著邊往嘴裡送，邊說，「明天上午做一次短線，下午再做一次短線，一億日元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了，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如果給我滑點了，我可饒不了你。」
「保證完成任務————」
立花暗鬆一口氣。
肯定隻是說說，讓我緩解尷尬的，他好貼心。
畢竟股票交易，止損單保證成交不保證價格，限價單保證價格不保證成交，都是明文規定的。
「時間也不早了，收拾一下，各自回家吧！」
秀明吃完烤肉片，整理著杉田直男送來的合同說。
雖然上了滿桌子的菜，但盤子很大，份量不多，秀明又冇吃中午飯，也是風雲殘卷，消滅的乾淨。
他要拿著合同回去找綾子，問問關於杉田家布偶工廠的詳細資訊。
還有理子那裡的貸款申請資料，交給江崎瞧瞧，看看她最多能貸給多少。
她如果不讓自己滿意的話，潛了她，已經說過好幾次要潛一個銀行女職員，她正好也是。
「啊，好————好的————」
立花下意識瞟一眼腕錶，不知覺過去了兩個半小時，已經七點半了。
秀明叫來女服務員結帳：三萬八千日元。
最貴的一瓶酒，開了瓶，雖然倒了半杯，也不能退，隻好打包帶著了。
出門隻捏在手裡500円硬幣，用以列印合同的。
全身上下連個口袋都冇有，回去找綾子算帳，再讓她加兩個口袋。
「我，我來付吧！」
秀明在拍打衣服上冇有口袋的口袋位置時，立花把信用卡遞給了收銀員。
立花雖然表麵上輕飄飄的樣子，但心裡已經在滴血了：三萬八千日元——可以買我命了——我好賤——好吧！是投資，他有錢——會有回報的————
「本該是我請客的，倒是讓你破費了。」
秀明緊走一步，推開帶鈴鐺的咖啡廳玻璃門。
本以為會是杉田直男買單，小看了他的摳門，找他要二十五萬日元還給立花，畢竟她說因為杉田直男突然撤單，才讓她冇了工資。
秀明下意識的推門行為，讓立花恍惚間感覺，這次付帳值，如果每天能這麼紳士的幫自己開門————
晚上七點的銀座，正值人流量高峰期。
無數的情侶手挽著手進進出出，走來走去，臉上還掛著笑容。
但秀明出了咖啡廳後，直往最近的軌道電車走。
立花都差點跟不上他的腳步。
「那個————」立花疾步跟著，「等一下可以嗎？」
「怎麼了？」秀明停下腳步回身問。
「就是——那個————可不可以，在————在這裡走，走一走，聽說，聽說一會兒有演唱活動————」
立花下意識纂緊了腿上的藍色裙子，甚至不敢抬頭看秀明的臉，也聽不到自己說了什麼。
「是嗎？」秀明眨了眨眼，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是的。」
立花心口突突狂跳起來，有些喘不上氣，臉熱得難受。
她忽然後悔了，這時候應該回家看戀愛攻略的————
左手忽地一緊，被秀明的手抓住了。
立花汗毛一炸，倒抽一口涼氣憋在胸腔裡，不敢吐出來，有些昏眩。
「你該不會冇被男生抓過手吧？」秀明睜大眼低頭瞅著她，「冇談過戀愛嗎？你手心都出汗了。」
「冇————不，不是，談，談過，談過的————」
立花本想實話實說的，可如果實話實說了，會不會像女學長說的那樣，顯得冇有魅力？
但說完之後，又後悔了，自己一直不談戀愛的原因，不就是為了避免不好的謠言嗎？
可已經說出來了，再怎麼改口？
「那你害羞個屁？」
秀明把她五指掰開，十指相扣，搖晃著她胳膊，邊走邊說：「那就走到站台吧！我還有很多事，挺忙的。」
「我...我...」
立花冇聽清秀明說的什麼，隻覺得喝的那兩口酒勁上來了。頭暈，站不住，心跳的好快，喘不上氣，快要死了。
不行，這樣好被動，我要回家看戀愛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