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遊戲開發工作室負責人(5000字)
五月的天,暖日,涼風。
魚鱗狀的白雲,佈滿半個湛藍天空。
秀明拿了綾子的月票,蹬上開往西新宿中央公園的電車。
他要回超市,考察一下繪裡招來的全職工怎麼樣,如果偷偷欺負理子的話,管她是不是可憐人,直接辭退。
中午的電車,雖不像早高峰和晚高峰時那樣的擁擠,但處在東新宿區繁華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周邊,座椅還是被占滿了。
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過道裡也不少的人。
日本這個時期的電車裡,有一個奇現象,好多男士,自上了電車,就急忙把雙手高舉過了頭頂,然後用著極為戒備的眼神,掃過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女士。
他們真的被「電車癡漢」事件整怕了。
一旦女性指控男性對其性騷擾後,不管是法官還是警察,都將根據律法以「有罪推定」傾向決斷,一旦男性無法自證清白,很容易被定為有罪。
而在如此擁擠的電車裡,難免會有無意的身體接觸,即便有監控也派不上用場,就很容易被誤會。
保險公司由此看到了商機,專門為經常乘坐電車地鐵的男士,量身定製了一款保險:《癡漢保險》。
但這樣的《癡漢保險》也是割韭菜的,一旦被定罪,保險公司就會以客戶違法為由不賠了,隻有客戶自證了清白,才能得到賠償。
秀明也在電車上收到一張《癡漢保險》的宣傳單,他又還給推銷員了。
根本用不到,他最不怕的就是被誣陷。
根據大資料統計,日本女性在電車上遭遇性騷擾時,百分之八十多的都選擇了默默忍受。
一旦來真的,她們就不敢發聲了。
就知道欺負老實人,給她一大嘴巴子。
比較可惜的是,十幾分鐘的車程裡,秀明期待的事冇發生,帶著惋惜在西新宿中央公園門口跳下了電車。
在單行道路右側,踩著紅磚鋪設的步行街,繞過自家社羣大門,又經過幾間依然貼著招租電話的沿街商鋪,拐個圓弧形大彎,三十幾米外,就是「宮本百元商超」了。
現在還是飯點時間,商超對麵的「東京金融」大廈裡,成群結隊的上班族出來覓食。
商超的玻璃幕牆一角,正處在小小的十字路口位置,在十字路口的四個角上,也有賣飯的小吃攤位。
幕牆旁邊就擺了一家賣蓋飯便當的。
當然,人最多的地方,還是自家超市。
理子經過昨晚統計,各種預製便當、茶葉蛋,速溶咖啡以及杯麵賣的最快。
如果不是乾餐飲太累,硬裝置投資又太大,在這裡弄個夫妻快餐店纔是來錢最快的。
現在已經把店裡的長條桌搬到了門口外邊,桌上擺了一堆便當。
一位穿著深青色女式西裝的女人,正不斷的給顧客介紹便當餐品,待顧客選定後結帳後,她又幫著打包遞過去。
身高大概一米六,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張標準的瓜子臉,麵色呈現著氣血不足的白,缺少營養的泛黃冇有光澤的頭髮束在腦後。
是位比較骨感的美人,倒也知道什麼叫做櫻桃小嘴了。
挺勤快的樣子,但有些瘦了,五十斤的大米袋子扛得動麼?她肯定扛不起來。
「先生,看一看午餐便當吧!」
秀明走到超市門口時,知惠子見他年齡不大,穿著打扮卻很是體麵,氣質也非常好,就不像是吃午餐便當的人,但看他挺和善的,也下意識的給他介紹便當。
秀明穿著的一身黑,布料是綾子特意挑選的刺繡底布,本來是拿來參加刺繡展用的高檔布料,可是花了不少的錢。
上衣的款式,績子也冇特意學過怎麼設計服裝,就根據個人審美,進行了各種的借鑑和改造,想到秀明就不是個紮領帶的人,就把西裝的翻領取消,弄成了豎領。
再加點自己的刺繡,做出來之後發現,成了西裝、中山裝和唐裝三者的雜燴體。
西式的修身,中山裝的禁慾,唐裝的貴氣,再加上秀明那張人麵獸心的俊臉,不知道他性格的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極具好感度。
「你叫什麼名字?」秀明問。
「啊?」知惠子一愣,立馬維持住職業笑臉,「您可以叫我知惠子,先生,請選一份午餐便當吧!很實惠的,統一價格100日元一份噢!」
哪有顧客直接問店員名字的?不覺得過於冒昧嗎?但如果是他的話,或許隻是隨口問的吧。
「你老闆怎麼樣?」秀明指著收銀台後麵忙碌著的理子,接著說,「她是你老闆嗎?」
「對不起先生,我第一天上班,什麼都不懂,請買一份便當吧!真的很便宜的。」
知惠子說著時,也不忘給另一位顧客打包便當。忽然覺得秀明有些奇怪了,這種問題是能回答的嗎?
「她給你開多少工資?夠不夠花?」
「對不起先生,我還在考察期,什麼都不懂,請買一份便當吧!」
這人的問題太奇怪了————繪裡醬說秀明先生可能會暗中考察我——還說秀明先生長得很高很帥——該不會就是他吧?
「我進店裡看看。」秀明進了店裡。
知惠子好奇回頭瞄一眼。
收銀台後麵的理子,對著那個男人,綻出了驚喜的笑臉。
「果然————」
知惠子心口突突跳,不知道自己有冇有通過考驗。
回頭再問問繪裡醬,秀明先生什麼性格,喜歡什麼————我太需要這份工作了。
「喂,」繪裡繞著貨架,從秀明的視線盲角跑出店門,悄悄站在知惠子旁邊,小聲問,「他對你說了什麼?」
知惠子的形象,在繪裡眼中,就是一個標準的美人,帶著一股嬌柔的病態美。
理子隻有在受委屈的時候,纔會顯出這種感覺,秀明對理子那樣,知惠子的話,絕對敲在了秀明的審美點上。
過來檢驗下成果,有冇有暗示什麼,畢竟是個裡番男主角。
「好像隻問了工資夠不夠花什麼的————」
「我懂了!他想包————」
「聊什麼呢?」繪裡還冇說完,秀明走過來,又接著走向按摩房,「繪裡,進來一趟。」
「好噠!」繪裡答應一聲,急忙跟上,又回頭對知惠子握拳,「加油!」
按摩房裡一片明亮,掛在玻璃幕牆上的厚重酒紅色窗簾已經被拉起,可以清晰看到十字路口,以及經過的每個人。
米黃色的榻榻米上,堆了兩個牛仔布製作的大揹包袋子,圓鼓鼓的。
「這是誰的?」秀明坐在榻榻米上,拍了拍揹包,裡麵好像裝了衣服和被子。
「知惠子的。」繪裡坐在了按摩床上,「有催債的總是上門騷擾,她不敢住家裡。」
知惠子的公婆、父母也不到七十歲,還都有自理能力,還能幫她看孩子。因為多次報警,催債的找不到正主,又是很團結的居民區裡,他們也冇敢過於的放肆。
當然,知惠子也不敢住這麼亮的按摩房,而是在隔斷分出的子的辦公室裡暫住,也就是住在隔壁。
剛把行李拿過來,就到了午飯忙碌期,暫時扔在了這裡。
「行吧!」秀明隨意的點了點頭。
剛纔問過了理子,對知惠子挺滿意的。
秀明看知惠子那瘦瘦的樣子,感覺能一把攥碎她骨頭,理子也是會生氣的。
至於性格和工作能力,那就是路遙知馬力了。
忽地想到她的穿著,店裡還冇有統一店員服裝,隔壁績子的工作室裡就有很多好看又高檔的布料。
接著說,「你有時間的話,用你的畫技,設計一套咱們店裡的工作服,然後交給綾子,別設計成你家裡那種色情的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繪裡漲紅了臉,「你全部忘掉不可以嗎?我隻不過是為了找靈感纔買的。」
她的裡番動畫第一季已經提上日程了,而且還獲得30萬日元的版權費,如果後期爆火的話,後續第二季的版權,將會再提高。
還掉60萬日元的債務,簡直太輕鬆了。
江崎那個黑心的女人,隻不過借她10萬日元,吸了我50萬日元的血,我一定要狠狠的畫她,讓秀明把她弄成各種形狀,對她各種虐,她還死心塌地求不要分手。
「你答應的太乾脆,我不放心,什麼漫畫用那種色情衣服找靈感?你該不會把我畫進裡番裡了吧?」
「我可是女孩子欸!」繪裡張大了眼,攥著拳頭說,「我是要臉的,我是有羞恥心的!你再這樣毀謗我,我起訴你噢!哎?你看這個醜傢夥是不是翔太?」
鏡麵玻璃幕牆外,藍西裝,白襯衫,打髮蠟,黑皮鞋的翔太,正趴在鏡子上,用手指扣牙,他牙縫裡有一根魚刺,扣不出來,黏糊糊的口水和血絲淌了一手,一臉的痛苦樣。
「你去把他叫進來。」
「好噠!」
繪裡又是這麼乾脆的樣子,讓秀明心裡更懷疑她的漫畫不正經了,算了,她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創作狀態,估計也弄不出什麼名作。
幕牆外,翔太還摳著牙縫。
繪裡站在了他旁邊,用著看垃圾的眼神說:「喂!不要在這裡噁心人好不好?」
上午翔太進「東京金融」大廈時,也在超市裡買了一支筆,兩人已經見過麵,成功成為了打心眼裡的仇人。
想讓翔太配合的話,直接邀請肯定行不通。
翔太痛苦的臉色瞬間收斂,然後換成了鄙視的樣子,「冇有尊嚴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鄙視我?走開!」
「你還想白嫖我,你這個垃圾。」
「你不就是賣的嗎?我隻不過是為了省錢。」翔太繼續毫無形象的摳牙縫,還是摳不出來,「把我的遊戲機給別人玩,你走開,我不想跟你說話。」
「玩你遊戲機的那個男人在裡邊,」繪裡指了指鏡麵玻璃幕牆,「他要投資一家遊戲開發工作室。」
「遊戲開發?」翔太忽地扭頭。
「他每天都可以去泡泡浴店消費,你還要攢錢發誓,你這個垃圾,一輩子也去不了。」
繪裡說完轉身就走。
翔太從懷裡抽出求職簡歷,程式設計師,遊戲開發————他臉色變了又變,一咬牙跟了上去。
秀明在裡邊看了全過程,不過單看嘴型也看不出說了什麼,隻能靜靜等待。
不過一會兒,繪裡喊了一句「要在外邊幫忙」就冇進來。
翔太進來了。
簡單的自我介紹,畢竟上次自己已經在繪裡家裡跟他見過麵了。
翔太看秀明時的臉色不太好,帶著一股「你玩了我的遊戲機」的吃虧感。
因為他自進門就嘬著牙不說話,秀明隻好先來個開場白:「聽江崎說,你是京都計算機學院的高材生?」
「你玩了我的遊戲機。」翔太嘬著牙說。
「哦!」秀明點了點頭,又問,「現在有工作了嗎?」
「你玩了我的遊戲機。」
「好吧!你去收銀台找理子要一根牙籤,把牙剔了再進來。」
翔太走的很乾脆,要了根免費牙籤,剔著牙又走進來。
秀明問:「會開發遊戲嗎?」
「會!當然會了!但是你玩了我的遊戲機。
「不是用牙籤補償你了嗎?」
「我以前在SNK」就職,參與過《餓狼傳說》的開發。」翔太說完又剔了剔牙,接著說,「這點補償不夠。」
餓狼傳說是SNK遊戲公司的鎮社之寶,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宅男女神不知火舞,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如果我給你提供一款新遊戲的靈感,以及開發方向,然後讓你成為這家遊戲開發工作室的總負責人,你能做到嗎?錢不是問題。」
翔太一呆,我隻不過是想多要點工資————我的技術也不太行————我也冇管理過人————我才二十二歲————我————我——隻不過是普通程式設計師,連小組組長都冇當過——怎麼可能乾這麼大?
他該不會是聯合繪裡耍我吧?
翔太搓了搓手,問:「那個,您說的新遊戲的靈感,和遊戲方向,大概是什麼程度?」
「先簽個保密協議,我全部告訴你。」
「你來真的?」
「跟男人交談,我隻說重點,不閒聊。你能不能乾?不能乾的話,就給我介紹幾個有技術的,最好是SNK的技術骨乾,成功入職的,給你提成,我將會成立遊戲開發公司,總投資不下百億日元,未來還要上市。」
「社長,我可以簽下保密協議,先看看嗎?」
百億投資,還要上市,熱血沸騰,熱血沸騰————
「當然可以。」
簽下一份蓋有個人印章的簡單合同。
秀明也把關於《寶可夢》遊戲的詳細資料遞給了翔太。
翔太看著遊戲名字,越看越眼熟。
「這個遊戲名,我好像在哪見過。」
他昨天去千代田區GameFreak遊戲開發工作室求職的時候,看到有門口掛了這樣一個牌子的專案部門,不過那個部門裡空無一人。
秀明眉梢一挑,問道:「你去過GameFreak工作室?」
「哦,對對對,就是那裡。他們也成立了這款遊戲的開發專案,連名字都一樣————呃?」翔太一愣,「你偷的?!」
「他們完成到什麼程度了?」
「他們肯定是要保密的呀,我隻不過是去求職,怎麼可能知道?」
「所以,我連他們工作室在哪都不知道,這東西是能偷來的嗎?」
「可是,為什麼會一樣呢?」
「或許是想到了一塊吧!寫小說的還有撞靈感的呢,遊戲開發就不可以嗎?」
「呃————」
「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賺錢?」
「誰不想啊!」
「那你還糾結這個做什麼?」
「人總要有良心的吧!」翔太憋紅了臉。
「難道你抱著一顆良心,去泡泡浴店消費,她們就會給你免費?」
「我————」
「那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相信你會想通的,畢竟罵名在我這裡,你隻是一個打工仔,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算被起訴,也是我承擔法律責任,至於說你的付出能不能得到回報,我向來不讓自己人吃虧。看看繪裡,她已經不在江崎那裡打工了,江崎如果再找她要債,我就不還江崎錢,她拿我冇辦法,繪裡欠的那點錢,比得上我欠的一億日元多嗎?所以江崎為了要回我的債,絕對不敢再找繪裡要債。就是這麼簡單,你能想通其中邏輯嗎?」
「你是個不要臉的賴皮?」翔太愣了大概一分鐘,斟酌良久,小心翼翼說出來。
「對嘍!」秀明拍一下大腿,「所以,背靠一個不要臉的賴皮當大樹,是多麼滴有安全感,你何不試一下呢?為我工作,罵名我來背,工資你照拿,將來出人頭地,可以單飛了,回頭罵我是卑鄙的,無恥的,冇問題,我不會報復你,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可以回去想兩天,哦不,想一天嗎?」
「既然把兩天改成一天,那就是心裡同意了,麵子上過不去。就當放一天假吧!你明天直接去GameFreak工作室找到田尻智,把我這裡的大概情況,有選擇性的告訴他,然後跟他談收購他手底下現有《寶可夢》專案的所有事項,價格暫定4500萬日元,他不同意的話,再加500萬日元,這個專案目前在他手裡的工作進度幾乎為零,非常難,他如果再不同意,你就從他工作室挖人。」
秀明招招手,扔給他一支筆,接著說,「我教你一個挖人的辦法,拿筆記好了。想要對付一家團結的工作室,需要先切斷他們的聯絡,然後用挖牆腳、鑽空子、找缺口的方法動搖根基才能各個擊破,一個個給挖過來。當然,他的工作室不會那麼麻煩,才成立兩年,大部分都是兼職的,工資非常低,用高薪誘惑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