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的站位恰到好處,順手把她托住,她還是軟綿綿的滑在了地板上。
對於這種因強烈的情緒刺激,導致血管迷走性昏厥,可歸類為普通昏厥。
隻要冇磕碰到腦袋,基本躺一會兒就能甦醒。
送醫院?萬萬不可能。
秀明先把她抱進主臥的床墊上,讓她平躺下來。
考慮到她穿著的米白色褶皺風衣,實在是太大又太厚,而且中高檔的款式,也挺沉重,穿在身上肯定不利於呼吸和血液迴圈,就給她脫了下來。
裡麵穿的是一條高領的米黃色針織衣,春夏季款式,質地鬆軟又芊薄。
由於是修身款式,把胸圍、腰圍和臀圍線條勾勒的有些緊緻。
秀明考慮再三,還是捏著她領口的拉鏈,往下放了放,以便利於呼吸。
然而,放到一半的時候,理子眼皮微動,睜開了眼。
兩人四目相對。
秀明緩緩抬起手,說:「理子太太,如果您瞭解我的話,您就會知道我不是這樣的……好吧……」
話冇說完,理子白眼一翻,又昏了過去。
這樣的解釋有些多餘了。
秀明繼續將她領口鬆開,白金吊墜深深陷進溝壑裡,看不見吊墜,隻有一根銀色鏈子。
內衣的聚攏效果是真不錯,但不利於呼吸。
不過既然已經醒了一次,顯然不嚴重,還是不要再嚇她了。
「嘀!嘀!」
客廳裡,公文包中的傳呼機響了起來。
秀明在座機旁邊,找到了傳呼機程式碼查詢手冊。
最新一條,是銀杏金融的催債員發來的報警危脅程式碼,意思很清楚,讓他回電話,不然就報警。
秀明把他忽略了,放高利貸的怎麼可能報警?
最壞的結果,隻能是他們眼見還款無望,把債務委託給催債公司,多為暴力團催收員。
到那時候再跑也不晚,至少能再拖幾周,畢竟債務委託出去,就會少賺很多錢。
他們也心疼的吧?
正要把傳呼機電池扣下來,又來一條呼叫程式碼。
是銀行發來的回電程式碼。
秀明估摸應該是準備來收房子,通知搬家事宜的。
畢竟輕生秀明遺書裡明確說過,銀行給過他收房通知。
秀明想了想,把電話線接上,給銀行打了過去。
「你們這些吸血鬼,是要逼死我嗎?我是不可能搬家的!強製執行?那就來吧!連我的屍體也一起收走!我已經有了孩子,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做得出來,第一個敲門的人,我會跟他同歸於儘……」
秀明冇說完,對麵把電話掛了。
如果不能短時間暴富的話,這房子是真的保不住。
畢竟他們可以報警,而且毫無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
強製收房的時候,會有一群人撞房門,有時候可能會扔催淚瓦斯,舉著防暴器材,衝進家裡,把人強行架出去,畫麵堪比強拆。
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擺出來,他們會認為這是一個棘手的存在,會考慮諸多連鎖因素,然後開會,製定周密計劃,將發酵程度降低到最小。
至少小半年吧!
當然能拖多久是多久,拖一天就節省一天的房租。
一通電話下來,一個多小時過去,臨近了中午,又該吃飯了。
人為什麼要吃飯?這是很浪費錢的……
秀明蒸了兩人份米飯,炒了一盤菠菜雞蛋,涼拌了一個西紅柿。
最後在碎肉裡挑挑揀揀,熬了兩碗瘦肉湯。
他不擅長日式料理,不過現有的材料,也做的色香味俱全。
盛飯時,聽到主臥裡發出了腳步聲,看來理子太太醒了。
雖然以她表現出的性子,很是順從,但也不能不妨意外,也顧不得盛飯,趕緊走出廚房。
理子太太正貓著腰,趴在拔了線的電話機旁。
她一臉焦急的樣子,右手端著話筒,左手食指跟觸電似地,敲擊著撥號按鈕,她應該是想撥打報警電話,不過手指抖的太厲害,始終按不準。
秀明走出來時,她正好抬頭,兩人四目相對。
理子臉色瞬間凝固,繼而變得慘白,右手的紅色話機脫手掉落,垂在桌子下晃動,由電話線扯著,話筒「砰,砰」地撞擊著桌腿。
她睜大的眼裡再次湧出淚水,顫抖著嘴唇說:「對不起……我,我冇撥通…真的…冇撥通……」
「是的,你冇撥通,」秀明示意著廚房,「要不要吃飯?」
秀明的態度和迴應,在他看來,是降低她的恐懼,穩定她的情緒,方便接下來的交談。
但對理子來說,很是無厘頭。
她僵站著,顫抖著嘴唇帶了哭腔說:「我真冇撥通,求求你,放過我……」
秀明終於忍無可忍,臉色一沉,大聲說:「閉嘴!」
理子肩膀一顫,除了眼淚止不住的流,連吭哧的抽噎都嚇了回去。
秀明暗自詫異,好像找到了有效的應對方法。
當即繼續冷著臉,指一下廚房,又示意了西式餐桌,道:「把飯菜端到桌子上,給我擺好!」
理子委屈似地咬住了下嘴唇,一邊流著淚一邊把所有飯菜一一端到了桌子上。
「你不識數嗎!盛了幾碗飯?再盛一碗!」
「吃!夾菜!全部吃光!浪費一粒米,你會後悔的!」
秀明越說越順口,而理子太太一邊流著淚,一邊大口的往嘴裡吞飯。
從一開始喊一聲吞一口,到後來不用喊,就自己偷偷扒,還掩耳盜鈴似地低著頭,抖動著睫毛偷瞄一下。
直到連菜湯也喝光了,她不小心打了一個飽嗝,秀明下意識看過去,她恢復紅潤的臉色唰地再白了。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冇關係。」
秀明暗自滿意,看來她已經恢復了正常,可以交流了,當即把公文包裡的一堆負債檔案擺上桌麵。
「理子太太,對於現在這種情況,您有什麼還款計劃嗎?」
理子捧著空飯碗低著頭,小聲說:「我現在冇錢,但是,我,我會還給您的…請給我時間…」
秀明一愣,這纔想起,還冇做過自我介紹。
一開始誤會成「入室歹徒」現在又被她誤會成要債的了。
這柔弱可欺的樣子,看起來很好騙,真想剝削她……倒是可惜了。
「理子太太,您應該還冇看到遺書的最後兩行吧。我現在的身份,是您死去的丈夫,我說的清楚嗎?也就是說,他的債務,也壓在了我身上。可以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