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債檔案灑落一地。
裡麵唯一的資產,就是還剩230萬日元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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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我身份資訊就聯網覆蓋了,這六萬三千日元,我要拿著去買股票,」秀明裝好錢後,把黑色公文包的拉鏈「吱」地一聲拉緊了,「你有意見嗎?」
「啊?」理子有些呆滯。
日本的全職太太,是掌握財政大權的存在。
那些打拚男人,不需要動腦子,隻需當個賺錢機器就可以了。
當然,機器也是需要維護保養的,隻要把賺來的錢交給太太,太太們就會給他們提供各種各樣的情緒價值。
交出的錢越多,太太們給的情緒價值也就越豐厚。
有些新手太太們,會因為拿到了太多的錢,而興奮的喊出:隻要是你的話,可以對我做任何事,無論什麼都可以……
可惜,已經化身為賺錢機器的丈夫們,哪還有心情對她們做什麼。
由此就導致了,太太們很難在丈夫身上獲得有效而滿意的情緒價值。
因為「全職太太」這個稱呼,在日本已經被視為了一份工作。
即使是在家裡,那也是一份工作,既然是工作,就必須要獲得情緒價值,不然就算得到再多的錢,也不會滿意。
這也導致大量太太們,因得不到滿意的情緒價值,而會變得內耗且空虛。就如同潛艇兵,因為遭不住超高的精神壓力,而放棄了高薪。
她們也會陷入哀怨:
雖然丈夫會給錢,但這是夫妻共同財產啊!
自己每天做完家務,還要去美容、去美甲、去按摩、做頭髮…還不是為了給他們提供了更好、更舒適的情緒價值,才這樣做的?
但他們是怎麼做的?
自己拿出了最好的精神狀態,做好飯菜、備好洗澡水,迎接丈夫回家,隻期盼能得到一點好的回饋。
可開門後,要麼是一張醉醺醺的臉四處嘔吐,要麼是一張死魚臉倒頭就睡。
於是,她們一邊忍受著精神空虛和煎熬,一邊拿著錢去投資、去保養……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丈夫為了得到太太更多的情緒價值,拚命的賺錢,而太太卻是因為得不到丈夫的情緒價值,漸漸對錢不再感興趣了,但日子總是要過的,為了給丈夫繼續提供情緒價值,隻能壓抑著自己的精神,去美容、保養、按摩……
於是,在外出保養的過程中,偶爾會獲得意外的情緒價值,這讓她們很是興奮:隻要是你的話……
到了這個時候,新手太太們就進化為了成熟而老道的太太了。
理子目前是個新手太太,而且對所有事也非常的生疏。
但她為了做好一個全職太太,正在努力的摸索著。
現在的她,因為太窮,而對錢非常看重。
對於秀明把她的錢全部冇收這件事,因為她的性格使然,以及秀明的行為做派,她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去反駁了,隻能默默忍受著。
可她終究不是傻子,她也知道,現在拿著錢去買股票,是非常危險的。
電視裡財經頻道和財經報紙,天天報導如今的股市正在崩潰,有好多人因傾家蕩產而選擇自殺。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本的大盤要崩了。
第一批受難者也出現了,不正是跳樓自殺的亡夫嗎?那麼不負責的丈夫,還留下那麼多債,應該恨他。可現在回想,不但恨不起來還想感謝一下,就是那種對普通朋友一般的感謝……
理子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呆滯,轉變成擔憂,接著是委屈,最後竟然又變成了糾結。
這讓秀明當詫異了,是對她太好了麼?
「你偷吃屎了嗎!」秀明瞪眼道。
理子被嚇得一懵,脫口道:「冇……冇偷吃……」
「如果不是知道你傻,還以為你故意噁心我,」秀明差點給氣笑了,當即略過這噁心話題,回到正事上,「問你意見,你就好好回答,你說『冇意見』『全部聽從老公安排』,很簡單的事!擺這副臭臉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實話,看我打不打你。」
「不…不是這樣的,」理子把雙手比在身前,手心朝著秀明,快速的擺動著,「我是想到了跟老公重名的那個人……才,才這樣的……」
「你這個喜新厭舊的女人,」秀明忽然換了個姿勢,坐在理子旁邊,「快跟老公說說,我跟那個重名的比,有什麼優點?隨便說,不要害怕。」
理子騰得漲紅了臉:到底是說我喜新厭舊了...
她想到了好多、好多……尤其是,這怎麼說得出口?
「再不說我可要生氣了喲~」秀明唬起臉,磨著牙進行恐嚇。
「老…老公,最……」理子縮脖子嚥了口吐沫,「最棒了…」
秀明又把耳朵往前湊了湊,「什麼?我冇聽清。」
「老公……最棒了!」
理子忽然覺得摸到了秀明的癢處,記得昨天,對他說自己不會化醜妝的時候,他就這個樣子。
「大聲點。」秀明壓不住了嘴角,輕聲說。
「我……我…」
秀明這突如其來的輕柔語氣,讓理子腦海走馬燈似地浮現出今天一起回家時,所發生的所有事,她心口砰砰狂跳起來,心一橫,捂臉大聲說,「我…我喜歡老公!」
「混蛋!」秀明唰地扭頭瞪眼,「我要聽上一句!」
「呃~?」理子的腳趾,本來因過於的羞澀快把拖鞋底摳爛了,瞬間化成了羞恥和委屈,湧入鼻腔,熏疼了眼,眼淚抑製不住的往外冒出來,委屈道,「老公最棒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哪裡最棒?」秀明笑道。
變臉好快……理子一呆,通紅著臉,緊咬住了下嘴唇,跪坐著縮成一團:毀滅吧!不想活了,怎麼能這樣難為人?太壞了……
「噢~我知道了,」秀明戳了戳她已經變得通紅的芊細後脖頸,「這聲音也不錯,去洗澡。」
「啊~~」理子顫音低呼,歪頭自指縫裡露出冒水的眼,小聲說,「剛,剛洗過的……」
「那就再去洗一次。」
叮咚——!門鈴聲響了。
或許是因為新家的緣故吧,門鈴聲特別大。
「誰啊!」秀明回頭怒吼。
理子正全身心沉浸在「老公非得要,我能怎麼辦」的羞澀裡,被門鈴聲驚得一哆嗦,本能地撲到床墊上,鑽進床單裡,縮成了一團。
「是山中先生嗎?我們從京都府警察本部過來,方便把門開啟嗎?」
「好的,稍等!」
心心念唸的警察,終於上門確認死者身份了。
剛鑽進床單的理子,也冇了嬌羞,直接自床墊上坐起來,本是粉紅嬌艷的臉已經慘白一片了,睜著的大眼裡滿是慌亂。
「老公……怎,怎麼辦?」
就她這種性格,一輩子也不敢進按摩店,懦弱又老實。
在這種社會環境裡,冇個依靠根本活不下去。
「接下來,我要偽裝成一個因負債纍纍,而變得異常暴躁的老公,時常對你家暴,但是你對我死心塌地,打死也不願跟我離婚,記住冇?」
「可是……你冇打過我…我…我怎麼演?」理子抓住了秀明胳膊,越說雙手抖得越厲害,顫抖的嘴唇也幾乎冇了血色,「我……我會暴露的……」
「你本色出演就可以了,對,就是這個樣子。」
秀明抽開胳膊,把地上檔案撿起來,接著擺正了床頭櫃上小號的婚紗合照。
「可是……可是,你對我這麼好……真的冇家暴過我呀,我…我怎麼能陷害你呢……」
「在床上打也是打,想想你當時有多恐懼,喊過多少次救命…」秀明說著,又把戶籍謄本和結婚登記證明放在顯眼處。
理子瞠目結舌,慘白的臉竟又漲得通紅了,那是一種糾結的臉色,既充滿了恐懼,又滿帶了羞恥。
「好好,這個表情就非常不錯,再往自己脖子上抓幾道紅印,我去開門接客了。」
秀明一邊往臥房外走著,一邊把手裡一疊的負債檔案,撒在沿途,走到客廳鏡子旁邊時,扭頭照了一下,眉頭一皺,揉亂了頭髮,又照自己臉上擰兩把扭紅了,再深吸一口氣,憋在肺裡,讓血氣往腦門上衝,直到把白眼球憋出了血絲兒,這才走向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