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叫聲「老公」我聽聽
「社長，謝謝你能收留我，我將來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今年19歲的飯島愛追在秀明身後，喋喋不休，「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給您養老。」
「用得著你養？」今年24歲的秀明，指著按摩房的紅木門，沒好氣道，「趕緊滾出去幹活。」 讀好書上，超省心
「收到！」
飯島愛立正敬禮，猛地跳出房門，差點撞到站在門口的美佐子身上，一連串的鞠躬彎腰，道著歉跑開了。
美佐子杵在門口，抿著嘴唇，想說話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那張好像從來不會笑的臉，憋的有點紅。
長相是不錯，麵板看起來也還行，應該是非常注重保養，但就帶著點暗黃，醫學話術就是內分泌失調的樣子。
焦慮的吧？估計也有了點抑鬱，畢竟房子沒了，還倒欠一屁股債，3000萬日元————
「你有什麼問題嗎？」秀明順便拿出了她的個人資訊資料，「趕緊說，我不喜歡扭扭捏捏。」
她跟飯島愛直來直去的性子真是差遠了，秀明還就不喜歡這種支支吾吾的人。
大概是因為年齡大了吧！今年正好36歲，倒是比飯島愛活的長——
「山中先生，我可不可以，也住在這裡？」
酒井美佐子這句話好像用盡了力氣，說完之後深深鞠躬到九十度之下，她後腦勺的發量很足。
「你不是有住的地方嗎？」
「我，我房租到期了。」
美佐子憋了半晌才說出來，跟剛才很乾脆的飯島愛一對比，就太扭捏。
飯島愛沒有任何顧及，也不怕丟人，詳細的說明瞭情況，讓秀明都有種跟飯島愛是同類的既視感。
「你沒有離婚吧？」
她在資料裡寫的是已婚，還有個上了小學的孩子，丈夫職業是工廠工人。
就算她房租到期沒了住的地方，也該去找她老公商量。
總不能全家來這裡住吧？
「我————我，我未婚————」美佐子身子又壓低了一些，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我，我也沒孩子——都，都是我編的————」
從上學時候，她就看不起那些釣凱子的女同學。
最大的夢想是，先成就一番事業，等賺夠了錢，再找自己中意的，絕不能像姐姐和母親那樣，變成行屍走肉一般的工具人，整天被她們的丈夫喝罵。
大學剛畢業那陣兒二十四五歲，保持著單身未嫁身份還行。
但過幾年後，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親戚們異樣的眼光，就有點難受，不過想到自己還年輕，還有的是時間，也就能再撐幾年。
母親以為自己得了精神病，父親還揚言要斷絕父女關係，無所謂，我不聽！
等我事業有成，找到我最滿意的好夫君，讓你們驚掉下巴！
然後，十年沒敢回家————
終於在去年，也就是拒絕掉任何社交、聚會、遊玩等，拚命工作整整十五個年頭的時候，攢到了900萬日元，就貸款三千萬日元，買下了一套高檔期房，然後爛尾了————
去年剛首付了房款時，就迫不及待的相了個親。婚戀市場，90%是女的，那剩餘10%男的，都在找二十三四歲的小女生。
他們根本不在意女方是否有車、有房和存款————隻在意女方的品性、長相和身材。
當然，最最主要的一條硬性條件：年齡不準超過28歲。如果品性、長相和身材超級棒，可放寬到29歲，絕不能超過30歲，畢竟是要結婚生孩子的，高齡產婦有風險，不要！
如今已經36歲了，是高齡剩女了，她也不敢去相親了，會被人鄙視、嫌棄，甚至是嘲諷。
她的世界已經成了灰色的，負債纍纍，子然一身————要不是吊著一口不願認輸的氣，早停掉帕羅西汀，跑上天台了。
女生在社會上本來就不好找工作，任何一個老闆，都不希望招到的女員工剛入職，就要請婚假、產假————她實在沒有辦法，隻能撒謊，還賠出去不少禮金。
在入職「宮本株式會社」後，從秀明那雄厚的資金支援上，讓她見識到了這家公司未來的發展前景。
雖然理子是社長，未來會掌管公司，但秀明顯然掌管著理子，何況現在也是秀明接手著。
他好像並不在意女員工是否是單身、離異、有沒有帶孩子，會不會請婚假、
產假等問題。
事業有成的希望，就在這裡了。
不能因為一些個人問題，而被老闆誤會。
剛才飯島愛對秀明坦言傾訴時，秀明雖然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樣子，但看向飯島愛的眼神，沒有一點的鄙視和嫌棄，反而還帶了同情和關愛一樣的感覺，這讓她有了很大的坦白勇氣。
「嗯————有理想，有抱負，我看好你，你會成功的，快回家搬東西去吧！」
這就是正兒八經的事業型女人嗎？秀明非常欣賞她的「獨立」個性。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她租住的公寓因拖欠房租，被房東下了最後通牒，今晚八點前再不搬走，就開門往外扔衣服。
「謝謝——」美佐子低著腦袋，再次深深鞠躬。
說出的道謝話，帶了濃重的鼻音，好像隨時要哭出來似地。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沒動，攥著白色圍裙的雙手指節泛了白。
「還有事？」
「我————」
「我真討厭你這婆婆媽媽的樣子，」秀明抓了抓頭髮，「有屁快說！」
她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就讓人火大。
「您————您可不可以————幫——我——我————」
「行！行！行————」秀明噌地跨到門口，抓起她胳膊，往外拽著，「趕緊走，趕緊走！」
已經這個點了，既然二十八樓的遊戲開發人員沒下樓，那今晚不會下來了，也暫時沒什麼急事了。
美佐子的能力，目前在超市裡屬於是頂尖的存在，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美佐子住在千代田區。
秀明考慮到既然是搬家，那就會有很多東西了，給綾子的親哥哥，宮本先生打了個電話，想讓他開著小貨車過來，不過接電話的是宮本太太，說是宮本先生加班去了。
杉田直男的工廠，因為效益不好，已經好久沒開展加班活動了，宮本一定又是用「公款」去泡泡浴店加班了。
「其實————其實，沒多少東西————就是————」美佐子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就是————」
「懂了，懂了！走、走、走——叫計程車——」
秀明拽著美佐子走到路口。
她這樣臉紅脖子粗，支支吾吾的樣子，再結合她之前撒過的，已婚有孩子的謊，估計就是扮演個角色吧？
倒是真爛俗的。
美佐子通紅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又是咬牙，又是閉眼，嘴唇快咬破了，那副尷尬又糾結的樣子，好像下一刻就要一頭撞死在馬路上。
雖然挺想吐槽一下，不過考慮到她這副狀態，還是算了，她情緒太敏感，萬一腦袋一熱，衝上大馬路鑽到車輪底下就麻煩了。
秀明叫了輛計程車，計程車司機還是老熟人，四十多歲的師傅：白石一郎先生。
美佐子倒是挺有眼色，快速替秀明拉開了後座車門。
秀明坐進去之後，見美佐子要拉副駕駛車門，招著手說：「坐前麵幹什麼？
坐我旁邊，排練一下。」
「排練？」
美佐子楞了楞，不過還是依照秀明示意，跟秀明並排坐在後座上，隻是半個屁股坐在了邊緣，而且，中間幾乎隔著兩個人的身位。
「當然要排練了，穿幫怎麼辦？坐近點，靠過來，」秀明唬著臉，示意著屁股旁邊，「叫聲老公我聽聽。」
嗤一！快三十年的老司機，起步熄火。
「啊？」美佐子剛小心翼翼的坐近了一點，滑下了坐椅，臉蛋漲得更紅了，她卡在車座中間起不來了。
秀明也一頭頂在了前座靠背上，順便抓住美佐子手腕，把她拽出來，接著把她按在自己旁邊，沒好氣道：「老司機，你怎麼開車的？」
「抱歉，我下次注意————」司機甕聲甕氣，沒有一點道歉的意思。
計程車緩緩起步，秀明懶得再搭理，隨後歪頭側耳，對美佐子說：「別讓我說第二遍，快點。」
美佐子壓低了腦袋，側臉通紅，染一層細汗，耳朵也是紅的通透，她鼻子尖幾乎陷進了胸口，吱唔道：「我————我的意思是————我————」
她真沒往這種扮演上想，隻是希望在被房東冷嘲熱諷時，能幫她說句話，順便幫她交一下欠了的房租，然後等發工資的時候扣除。
雖然理子預支過薪水，但她為了讓家人知道她過的很好，把錢打給了她母親。
「我不要你的什麼意思，我要我的意思。立刻，馬上，我要聽。」
秀明不管她有什麼意思，就認為自己這個辦法最好，尤其在看到她這副羞恥的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她胸脯的樣子，更堅信了。
一喊解千愁。
「老——老，老公————」美佐子快把裙擺抓爛了，綠色裙擺和白色圍裙纂進了手心裡，露出的白皙膝蓋上，浮出了十道紅色抓痕。
「大聲點。」秀明眯起眼，囧著眉毛，又把耳朵湊近了一些。
「老公————」美佐子聲音裡帶了顫抖的哭腔。
「請不要學理子，」秀明還是囧眉，用著嚴肅臉，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接著說，「你是事業型別的，要正常一些。」
「老公——」美佐子的身子，像醉了酒似地，在搖晃，她的聲音，也似乎是夢中的吃語。
「別這麼嬌羞，再正常一些。」
「我————我————」
美佐子忽然把右手按在了胸口上，通紅的臉幾乎滴了血，迷濛著的眼睛，變的恍惚了，微張著的鮮紅嘴唇，顫抖著喘息，她身子一軟，滑下座椅，斜斜倒向車門。
秀明錯愕瞬間，快速抓住她胳膊，把她提起來放在座椅上，她還是軟綿綿的，總不能讓她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就讓她腦袋靠在自己肩頭。
但她並未靠住，而是滑下了秀明肩膀，在快要倒在他腿上時，又慌亂似地抬起右手抓向前座靠背，坐了回去。
「對不起————————我————」
美佐子併攏著腿，側身朝外，背對著秀明，小聲說，「我，我有些激動了。」
「你給我說說，這個稱呼，有什麼特殊性，到底是哪裡刺激了你的敏感點？
」
美佐子把手捂在了通紅的臉上，「我——我——」
這個稱呼，在她的世界裡，已經成了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別人口中的熟悉，而在她的世界裡，或許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用這樣的方式，實實在在的喊出來。
短短的三個音節，都在重重撞擊著心口，頭昏目眩。
「現在看起來好多了，那就來個脫敏行動」，繼續喊，直到你臉不紅心不跳，像我這樣。」
車內後視鏡裡，司機師傅，白石一郎的眼睛轉到秀明臉上，隨後又瞥開，眼神裡充滿了鄙視。
美佐子把手放在膝蓋上，又抓住了綠色裙擺，緩緩回正了身子。
她仍舊低著頭，微張著嘴唇，吸了一口氣，胸前衣襟隨著吸氣，迅速鼓脹起來，遮住了白皙泛紅的下巴，並未落下去，她憋住了那口氣。
隨後，她又微微轉了下腦袋，顫抖著的睫毛下的黑色眼球轉向秀明，恰巧跟秀明正盯著她的目光接觸，她整個身子一顫，鼻孔噴著氣息，快速躲開視線。
這下搞的，她看起來竟然比理子還害羞？
秀明問：「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沒——沒有。」美佐子低著腦袋搖頭，喃喃低語聲裡充滿了淒涼，「我————
我，我不配————」
對於一個大齡恨嫁女來說，這樣的稱呼，本身就帶著怦然心動。
何況，麵對著的，不僅有一副好皮囊，還是一個事業有成，賺錢很猛的男人，即使他已婚，但他也花心。
美佐子腦子裡，甚至在某一刻，冒出一個破天荒的想法：要不要跟他生個孩子，不結婚的那種，希望有一個生孩子和養孩子的經歷，到老了不是孤獨一人，也算人生圓滿了。
但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年齡，比他大了12歲，他還不缺女人，就被一頭冷水迅速澆滅了。
「這話說的，什麼叫配不————」
「先生，到地方了，請結帳下車。」
汽車忽地停下，自石先生冷冷的打斷了秀明的話，語氣了充滿了濃濃的鄙視。
秀明下了車，把一張一萬日元的紙幣遞給司機，拿過零錢後，抓著車窗說：「白石先生，我已經坐過三次你的車了，也算是老熟人，你鄙視我，我不在意，但你不該少找我零錢，你數數，是不是少給我100日元？」
「哼！」司機一腳油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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