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章 繪裡就是那隻雞了
秀明原本計劃的，是讓江崎帶著理子做大做強，他隻管幕後提供錢。
但商超擴張已迫在眉睫。
除去大環境的長期通縮、經濟低靡，大眾消費觀唸的轉變之外，零售界也已經向廉價商品進軍了。
矢野博丈的「大創產業」就是在今年正式開設的「大創100日元連鎖店」，成為日本率先採用單一價格模式的經銷商之一。
還有Seria、Watts、CanDo等數十家零售商，甚至後來的MUJI無印良品也在借鑑其經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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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一旦別人的連鎖門店鋪設起來，成了氣候，有了口碑，那這裡的「宮本百元商超」也隻能淪為陪襯。
要做就做最大的。
做到隻要理子說「我要在這個區域建立一家門店」，那個區域的零售商們，火急火燎提著禮品登門拜訪，跪求「給條活路，不要來」，那就成功了。
而現在，理子工作經驗以及管理能力，暫時匹配不了即將擴張的門店。
但她手中的權力卻是最大的，也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利益。
她這種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需要讓她快速成長起來。
別人教秀明不放心，江崎也有別的事需要忙，也隻能親自上陣，手把手的教她了。
當然，門店擴張的基礎除了錢，更需要的是貨源供應鏈，江崎的「山合外貿」就是最重要的了不用等太久，甚至兩三個月之後，就會跟其他零售商搶奪市場。
有一個穩定、高效且低成本的跨境供應鏈，不僅有貨源優勢，還能在未來形成競爭對手難以模仿的核心成本壁壘。
江崎昨晚去整合她的「山合外貿」公司了，臨走時說過給她轉帳兩億日元。
自己這邊上午忙著接收五位軟體人才，中午又忙著跟立花約會，下午又去GameFreak裝了個逼，冇來得及給她打錢。
秀明想到這，給鬆葉銀行客服撥打了轉帳電話，決定給江崎轉帳3億日元。
銀行卡裡還有綾子那裡的5億日元，之前的三億日元分別存進了三個期貨資金帳戶。
今天上午獲利4.5億日元，加下午獲利1.6億日元，三個帳戶裡總資金為16億日元。
秀明放下電話，又接著給江崎留下的手機號碼撥打過去，是「攜帶電話」。
兩斤重的「大哥大」，一般都是裝進公文包裡，很少掛腰上，奢侈和地位的象徵。
「有話快說，手持電話很沉。」
江崎的聲音裡帶著凜冽，聽筒裡還有海風和船舶靠港的鳴笛聲，估計是冇功夫打電話。
「錢轉過去了，3億日元。儘快開通中日貿易航線吧，對標廣東和浙江，我要短期內，在東京開出十家超級樣板門店，缺貨。」
目前中日貿易往來，可以說是坐火箭式的，45%的增長率飛速升。
日本的各種滯銷、庫存品，刷刷的往龐大而饑渴難耐的中國消費市場運，尤其是各種二手家用電器一類。
最有名的就是鬆下電器，電視機、電冰箱、電風扇————大街小巷，連農村都覆蓋了。
在農村，有誰家裡有一台日本牌子的電視機，那是非常驕傲的，全村人都跑他家裡看。
當然，走私更是氾濫成災————連「葉國歡」都放棄了拿AK，可以想像當時有多賺錢。
甚至江崎都可以帶著小弟們，乾個走私二手電器的生意。
畢竟有個自家港口，非常方便。
「我今晚出海，給我發一份進貨樣品單，傳真機號是————」
秀明略有詫異，不過她語氣很是急促，也不便多問，快速記下傳真號，說：「缺錢給我說，注意安全。」
「哦？」江崎「嗬嗬」笑了兩聲，突然問，「你把我送過去的五位AV女演員全收了，是嗎？」
「收了，很棒。順便把喜太郎電話給我，我找他租門店。」
「他跟我一起出海，我安排別人找你，順便再給你送幾個，哼！」
江崎提前掛了電話。
秀明剛放下電話，理子拿著江崎留下的商業合作合同走出來了。
江崎設計的合作模式，不能說是做生意了，而是垂直式整合，成立合資公司，構建利益共同的商業體係。
因為「山合外貿」冇有自己的港口，但有自己的船隊，屬於靈活的「輕資產運營 核心物流控製」。
船隊之前是走東南亞的，雖然背地裡運各種「違禁品」，但表麵上，還是專注於輕工業消費品的貿易公司。
紡織品、食品、生鮮類等，這與百元商超的定位，也是完美契合的。
而理子這裡，秀明已經把杉田家的港口拿下，可以成為江崎船隊的母港和專屬物流樞紐，理子的超市就會成為江崎外貿公司最穩定的終端銷售客戶。
最後，江崎還展望了一下，再共同出資，成立一家「物流倉儲公司」，共同經營港口和倉儲業務，利潤分成，使利益完全一體化。
不過，得等她洗白後，再談深入合作，不能讓理子被黑道關係染灰，理子隻能生活在陽光裡。
「看看，這就叫專業，」秀明用手指敲著合同，對理子說，「我喜歡這孩子。」
理子深深低下了腦袋，發出一聲帶有哭腔的鼻音：「嗯————」
「理子也非常棒，不過還需要再努力一下，有信心嗎？」
「對不起，讓老公失望了————我會好好向江崎社長學習的。」
理子含著淚的眼底，暗暗下決心，今後遇到所有不懂的事，一定要找老公，就算被罵，也要問，總比做錯好————
「學習歸學習，可不要對她言聽計從，隻能聽老公的。」
秀明不太放心，她好像是想偏了，拉過她發涼的小手，再解釋一句，「你比她重要，當著她麵我也這麼說，因為你聽話，她不聽話。」
那個混黑的女社長，總想著占據主導位置，惡意把人推倒，纔不給她機會。
「我一定聽老公的————」理子說著，把腦袋緩緩往秀明胸口上靠，因為擔心秀明會推開她，顯得小心翼翼又緩慢，還抖著睫毛往上瞄。
畢竟今天剛做錯事，被老公批評了，老公還誇獎了江崎，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被老公喜歡。
「在這種事上，就不要扭扭捏捏，」秀明張開雙手，「趕緊抱上來，別惹我生氣。」
理子帶著淚眼仰起腦袋，顫抖的粉嫩嘴唇抿了抿，一頭撲進秀明懷裡，哭道：「老公，謝謝你，真的很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隨便跟別人商量事了，全聽你的——你不在我就找江崎————」
秀明氣的不是商量事的問題，畢竟不管誰拿捏不定主意的時候，都得找人商量。
隻不過理子選錯了人，也是冇辦法，她身邊就那兩個奇。
讓秀明生氣的是，知惠子借自己寵理子的關係，盲目的對理子進行阿諛奉承。
冇職場經驗的理子怎麼可能繞過這種彎，何況她本身性格就很容易相信別人。
繪裡就是老油子形式的陰鬱宅女，總以為知曉了自己的性格，洋洋得意，自以為是，無法無天，不知道自己什麼定位。
還好發現及時。
如果成立了宮本株式會社，建立起多個部門的辦公大樓，等管理起數百數千的員工之後，再捅出個簍子，那還了得？
依照理子這樣的性格，她後知後覺後，估計得愧疚的自殺。
目前知惠子很容易教育出來，她什麼人情世故都懂，隻不過來自生活的壓力，把她脊梁骨壓彎了，處處小心翼翼，不敢犯錯，生怕把她開除了。
至於繪裡，滾回她的出租房，窩起來自己畫漫畫去吧！
「不要哭了，再哭我就開始生氣了。」秀明捏著理子綠色連衣裙的後領，把她從懷裡揪出來，「你跟繪裡的關係，是那種很好的閨蜜了嗎？」
「已經不是了，老公要辭掉她，已經不是了——」理子連連搖頭。
那說明以前是。
讓理子開除繪裡的話，確實可以鍛鏈理子的手腕，多斬幾個閨蜜，鍛鏈成鐵血手腕的鐵血娘子。
但繪裡很會耍滑，如果極致賣慘的話，估計理子會陷入兩難，造成「揮淚斬繪裡」的情形，好幾天緩不過來。
那就需要讓知惠子給她分擔壓力，順便教育一下知惠子。
「到時候看你表現了，不過還是謹遵守則：三天考察期，包括明天新來的五個，工作能力差勁的，也辭退，乾了幾天給幾天工資，追回剩餘預支薪水，誰不退薪水，就威脅她，說給江崎打電話。」
「好，好的————」
理子從收銀台抽屜裡拿出了記錄本，工工整整的寫了下來。
她這麼認真記錄的樣子，秀明暗自點頭，也忍不住話匣子，繼續說，「這幾天，你試著編寫出一本《運營手冊》，寫的越詳細越好，包括員工怎麼打招呼、怎麼收銀、服裝打扮、髮型、妝容、怎麼陳列商品，遇到客戶投訴的處理方式————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寫下來，有時間的話，就去別的超市，餐廳或是什麼服務場所，進行調研，看看他們的服務模式，並借鑑優化自己的手冊——將來員工培訓，就需要你編寫的手冊——」
標準化是連鎖店的靈魂，成功不是依賴於天才店長，而是依賴於任何普通人按照手冊都能運營好門店的流水式係統。
「我，我可以做好嗎？」理子攥筆的手，都有些顫抖，眼底激動與忐忑交織。
「隻管寫，別怕錯，到時候我再檢查————另外，你等會問問咱隔壁兩家底商店鋪的出租價格——
——門店需要升級————」
在秀明給理子一一講述這幾天需要做的事的時候，按摩房隔壁的臥房裡，知惠子正站在門口，陷入了焦急。
「繪裡醬，求求你快出來吧，請不要讓我為難好不好？」
知惠子拍著房門小聲哀求，生怕被外邊的秀明聽見。
她到現在手腳還在打哆嗦。
剛纔秀明那一句「你在教我做事」，知惠子大腦當場空白。
現在怎麼也回想不起，他當時用的是什麼語氣。
秀明俯身側耳傾聽的姿勢，以及他皺著眉頭，似乎凝視地麵的樣子也幾乎忘記，但那十多秒的沉默，卻讓她記憶猶新，幾乎跌落深淵，鑽入靈魂的窒息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一刻，她腦海裡如同放幻燈片似地，閃過了她需要贍養的爸爸、媽媽、她前夫的爸爸、她前夫的媽媽，還有她那一歲的女兒的臉。
她以為她完了，要被開除了——今後冇有任何收入來源了。
又再想到要被秀明拋棄了——再也不會看到他了，腦海甚至還閃回了她童年時期，在狗尾草叢生的夕陽下，奔跑的畫麵————
直到等秀明開口，她憑著一股絕望中的求生本能，衝到臥房，抓著繪裡胳膊，就要把她拽出去。
但她忘記了自己贏弱的身板，被繪裡掙脫開，還把她推出房門，並反鎖了。
「繪裡醬，我真的會死的，繪裡醬，求求你——秀明君會辭退我——真的會辭退我——」
繪裡拉開一道門縫，眼睛紅紅的，然後把一張銀行卡塞出來，「這是他的錢，我還給他了，密碼在上麵。我現在過去，肯定會被他趕走的，我纔不去————」
知惠子快速扒住房門，說：「您不是很瞭解秀明君的嗎？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要出這種饋主意？」
知惠子恨不得一口啃到繪裡腦袋上。
「總有誤差的嘛！我以為他就是喜歡漂亮女人的，那五個女人也不差，還是江崎送來的————」
「那你呢？你應該知道自己不可能入職的吧！我猜就是因為你讓理子太太給你辦理入職，秀明君才生氣的。我也完了，秀明君好像對我冇提醒理子太太很是不滿。」
「那你為什麼不提醒？如果你早點提醒，理子可能就不聽我的了，我也不用這麼擔驚受怕了。」
「怨我嗎？我就是個小員工，你跟理子太太，我誰敢得罪？」
「你不敢得罪理子那是應該的，但是我，你也冇必要害怕呀！」
「你平時偷懶耍滑，那麼囂張，理子太太也不管你，秀明君還睜隻眼閉隻眼，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
「啊？」繪裡一震，「我平時就是這樣的嗎？」
「你以為呢？」知惠子攥著拳頭打哆嗦。
「你怎麼不提醒我？」繪裡神色呆滯，喃喃自語，「我，我好像被戀愛衝昏頭腦了，我的故事裡，這種女人都冇好下場的————」
「你又怨我————你到底出不出去？求求你，讓我活下來好不好？你就算離開這裡，也可以畫漫畫賺錢的，你的漫畫不是已經進入拍攝階段了嗎？快在深夜檔上映了，應該有版權費的吧？我不能離開這裡，我會死的，真會死的————」
「我，我現在跟他道歉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來得及，快跟我出去————」知惠子心底暗喜，一把抓住繪裡胳膊，拽出房門。
等知惠子拽著繪裡走到收銀台，秀明剛好給理子交待完畢。
知惠子快速把銀行卡遞過來，小聲說：「山中社長，這是繪裡的————」
「我知道了，」秀明把銀行卡給理子，起身走向按摩房，「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可冇這麼好運，知惠子，你過來，我跟你聊一下。」
不跟她們說考察問題，繪裡就是那隻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