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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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休息室裡等候的藤田莉紗看著自己家聲優，「怎麼又興奮又凝重的，出什麼問題了？」
「呃，我也是第一次，不清楚啊。」
林修撓了撓頭說道：「就是監督讓我試了另一個角色，不知道他為什麼。」
「這是好事啊！」藤田莉紗十分開心，「音響監督願意給你更多的機會，對於新人來說可是不多見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和第一個角色的適配度不高。」
「有嗎？」
林修覺得自己演反派時還是不錯，至少變態味絕對溢位來了。
「當然了，製作組在選擇聲優時需要考慮的因素可太多了，比如說角色契合度，人氣聲望，資方推薦，事務所主推。」
「等等，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隻是這種程度的內幕而已，就別裝傻了。」
藤田莉紗指著林修的胸口說道：「那你知道，像你這樣的新人聲優最大的優勢在哪嗎？」
「在哪？」
「廢話，你便宜啊。」
「……有一種被人指著鼻子罵但卻無法反駁的難受感。」
但這其中的關係林修是可以理解的。
無論在哪個行業新人都需要積攢經驗的過程，在技術比不上前輩的時候，新人想要搶到位置並吃上飯，唯一的優勢就是便宜。
單集三十分鐘動畫報酬約一萬五千円，摺合人民幣就是七百二十元，單個動畫每個月可以配四集，也就是不到三千元，這還是建立在出演的角色從頭到尾都有戲份的前提上。
不是，你們曰本的理想主義者這麼多的嗎？
「聲優的收入也不隻限於這些，也不用太害怕。」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林修身後響起，他回過頭去發現是之前測試自己的音響監督。
不是，我犯天條了嗎，需要您從錄音室裡追出來？
「明野川先生，我們事務所的新人麻煩您了。」
藤田莉紗立馬低頭向男人鞠躬，林修也有樣學樣。
「不麻煩，反而是你們家新人幫了我大忙。」
明野川仁從上衣口袋裡拿出煙，「我休息時習慣抽菸，你們介意嗎？」
「您隨意。」
這位可是隨手就能掌握聲優生殺大權的存在，對他們來說音響監督纔是真監督。
「明野川監督，試音會是結束了嗎？」林修問道。
「嗯，剛剛結束了烏爾科斯的試音，還剩下一個角色。」明野川仁看向林修，「你合格了，恭喜啊，出道角色不是無名小卒是很不錯的起點。」
「啊？」
在這一瞬間，林修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點問題。
「啊什麼啊，快說謝謝啊。」
藤田莉紗覺得自己像個無能的母親，旁邊站著的是自己不通世事的好大兒。
「哈哈哈，新人這樣也很正常。」
明野川仁何許人也，入行已經有十多年的他見過的新人聲優隻比養成事務所的教師少。
「有經驗之後就好了，等你小有名氣的時候就可以去接按台詞條計價的遊戲配音還有各種線下活動了，或者去偶像聲優什麼的。」
「那種事情對他來說還很早了。」
藤田莉紗幫自己家孩子謙虛道。
「可這是你們L'm Enterprise現在的策略，更何況還是這樣帥氣的新人。」
嗯？
林修好像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他並不打算拆穿。
「明野川先生好像對我們事務所很熟悉呢，」林修笑著問道：「我剛入社還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氛圍，能給我講講嗎？」
而在這句話出來之後，從藤田莉紗到明野川仁兩個人的臉上都似乎僵住了一樣。
一想到LM那些一個比一個抽象的前輩，他們兩個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向尚且還是高中生的林修介紹。
「你是從LM養成所畢業的吧，冇有和同期的朋友一起聊過嗎？」
「抱歉，我之前學業比較繁忙，在養成所和學校之間往返還挺費時間的。」
這是實話，原主林修住在千葉縣，通勤的時間絕對算不上少，以及參加聲優培養的條件是保持好成績。
「嗯？你現在偏差值多少？」
「上一次測驗是六十一。」
明野川仁和藤田莉紗突然不想說話了。
因為慶應義塾大學的最低偏差值就是六十。
「我記得LM裡也有一位高材生吧。」明野川問道。
「早間紗織小姐，早稻田大學在讀。」藤田莉紗回答道。
「……為什麼這幫高材生放著好好的工作不選，總是想不開來當聲優呢？」
仁先生，這話似乎和你之前的發言衝突了吧。
「不過嘛，你確實有些本事。」
明野川仁吐出一口煙，「剛剛畢業的新人很少有你那樣的心態，一緊張連平時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隻有你把這個角色演出了味道。」
「味道？」
「嗯……該怎麼解釋呢？」明野川仁想了想，「這個角色在劇情的作用就是作為墊子，就好比你在烤肉時隻需要一份普通牛肉，但是在上菜之後卻發現服務員上的是一份帶點雪花紋的小精品。」
用更華夏一些的方法來說，就是本來打算喝蜜雪，結果用同樣的錢點到了瑞幸。
「還有，就是感覺你不是把自己放進角色裡，而是讓角色和你融為一體吧。」
明野川仁說道：「與其讓自己奔向月亮，倒不如讓月亮迎著自己而來，你說不定和你池麵的外表一樣是個渣男呢。」
「這是偏見，我要為自己辯解。」
說到底，他接受自己這張臉的時間還冇有十二小時。
包括聲音也是。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明野川仁剛又想補充，但又搖了搖頭，「算了，還是等確定下來再說吧，說的太早不好。」
在告別明野川仁之後，林修坐上藤田莉紗的車子回家。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景色開始流動。
林修靠在座椅上，看著東京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從眼前掠過。便利店的招牌、居酒屋的燈籠、騎著自行車的中學生、牽著狗的主婦……
說真的，這個世界和他前世住的城市冇什麼不同，一樣的街道，一樣的車流，一樣為了生活奔波的人。
隻是他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藤田姐，」他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能成為一個好聲優嗎？」
「不知道，」藤田莉紗想了想說道：「不過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這一路的旅程纔有意思嗎？」
「你說的對。」
林修閉上眼睛，想起今天試音的場景。
「聲優啊，真是一個有意思的職業呢。」